裴喜君与褚樱桃听了费鸡师的话,相视一眼,偷偷掩嘴轻笑起来。
卢凌风则是嘴角微微抽动,面上依旧是那副端肃冷峻的模样,却没有出言反驳。
薛环却忍不住涨红了脸,往前迈了一步,挺起胸膛朗声道:「鸡师公,我师父可不一样!
我师父一心为国,行事光明磊落,从无私心。
温纳图万玉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如何能与我师父相提并论?
我看他连我师父的一半都比不上。」
费鸡师伸出两根手指在薛环脑袋上轻轻敲了敲,那张老脸上满是又好气又好笑的神色,扯着嗓子道:「你这小子,小小年纪便学会了拍你师父的马屁,好的不学尽学这些。
你师父这般耿直,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小机灵鬼当徒弟?
真是奇了怪了。
你倒说说,你师父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般替他说话?」
薛环揉着被敲疼的脑袋,嘿嘿一笑,却仍倔强地仰着头,一副「我说得没错」的模样。
就在众人调侃卢凌风之际,苏无名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渐渐远去的那众人——杜橘娘和韦葭抱着孩子,正由几名护卫簇拥着消失在街角。
苏无名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个方向,手指下意识地撚着那两撇八字胡。
一旁的樱桃见了,顺着他的目光往那边一望,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她双手环胸,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凑到苏无名耳边,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醋意与刻意的调侃,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苏少卿,这韦家的小姐,好看吗?」
苏无名正看得出神,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随口应了一声。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一股极冷极锐利的杀气正从身后直逼而来。
他缓缓转过头,正对上褚樱桃那双横眉倒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那模样比当初在宁湖拿着剑抵着他喉咙时还要凶上几分,仿佛只要他再多说一个字,腰间的软剑便要立刻出鞘。
苏无名连忙双手乱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急急解释道:「不是不是,樱桃,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这韦家娘子确实有些不同寻常之处,方才那般血腥的场面连那些胡商都吓得往后退,她却面不改色。
这等胆识,绝非寻常闺阁女子。
而且她身旁的韦小姐,方才在杜玉和何弼说话时,眼神一直往何弼那边瞟,显然认得此人。
她与何弼定然相识,所以我才多看了几眼。」
这时,一旁的裴喜君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是那般温温柔柔,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提点与通透:「义兄所说的韦家小姐,莫非是韦葭?韦韬的亲妹妹?」
「韦葭?」苏无名微微一怔,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裴喜君点了点头,轻声解释道,声音不高却条理分明,将她所知的和盘托出:「韦葭正是韦韬的亲妹妹。
我河东裴氏与京兆韦氏虽非世交,但同在长安城中,这些世家闺秀的名字我还是能念得过来的。
至于义兄方才说的那位韦家娘子,出身京兆杜氏,正是杜玉的亲姐姐。
所以说,韦韬与杜玉,不光是同僚,更是姻亲。
他们二人今日一同带着家眷出行,想必是两家人趁着年关闲暇,一同出来逛庙会、看祆神游行的,却不想竟撞上了这桩命案。」
「哎呀,不得了啊!」
这时,一旁的费鸡师忽然低声惊呼,那双精明的老眼瞪得溜圆,像是发现了什么极要紧的事。
众人连忙转头看向他,只见他抱着酒葫芦,脸上满是一副「我才想明白」的恍然大悟。
费鸡师见众人都望了过来,压低声音道,语气里满是感慨与惊叹:「你们想啊,这韦韬娶了杜玉的姐姐,那韦韬便是杜预的姐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