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开门见山道:「韦县尉,杜县尉,深夜叨扰,实属冒昧。
二位此刻想必也正为何弼的案子费神,我与卢大将军此番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韦韬与杜玉连忙拱手回礼,韦韬面上满是郑重与敬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发自肺腑的恭谨:「不敢。
苏少卿与卢大将军身负要职,乃天子信重之臣,此番深夜亲临这长安县衙,定是有大事要交代。
我二人虽官卑职小,却也知现在长安城中暗流涌动,不敢有丝毫懈怠。
少卿但请直说,有用得着我二人的地方,绝不推辞。」
杜玉却没有韦韬那般客气,嘴角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意与讥讽,目光直直盯着苏无名,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又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苏少卿,方才在靖恭坊我就瞧见你了。
你和卢大将军躲在人群里,倒是看了场好戏。
怎么,堂堂大理寺少卿,何时也学会偷窥旁人的差事了?
你此番前来,莫不是要替何弼说情?
我方才可是听闻了——那何弼在参天楼工地待过不少时日,与你苏少卿也算是打过照面。
怎么,苏少卿与他有旧?
若是如此,那我倒要好好听听了。」
卢凌风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那双冷峻如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悦:「杜县尉,话不能这么说。
何弼有没有罪,该如何审讯,我大理寺与金吾卫自有道理。
苏少卿此番前来,不是替谁开脱,而是想听听二位的看法。
何弼此人背后牵扯的势力,远比一桩命案要复杂得多。
若是只把他当作普通嫌犯来审,恐怕审到最后也审不出真正的幕后之人。
今夜在靖恭坊,我二人之所以没有出面,是不想打草惊蛇。
如今何弼落在二位手中,该如何审、该往哪个方向审,正是我二人想与二位商议之事。
杜县尉若有不满,大可以冲着我来。」
他说完望着杜预,目光坦然而沉稳。
杜玉被他这般直白的回应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韦韬连忙打圆场,拱手道,「卢大将军莫要误会,杜玉不是那个意思。
他只是性子直,嘴上不饶人罢了。」
韦韬回头看了一眼杜预,语气里带着几分兄长的无奈与责备,又带着几分替他在贵客面前周全的苦心,沉声道,伸手在杜玉肩头拍了拍:「杜玉,你看看你。
苏少卿与卢大将军皆是狄公的弟子,卢大将军更是出身范阳卢氏,海内名门。
他们能与何弼这一介商贾有什么私下联系?
你方才那番话,实在是不该说。
还不快向二位赔个不是。」
杜玉被韦韬这番话说得微微低下头,那张冷峻的脸上难得地浮起几分惭愧与窘迫。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着苏无名与卢凌风端端正正地拱手行了一礼,声音也比方才缓和了许多,带着几分少见的诚恳与歉意:
「苏少卿,卢将军,方才是我失言了。
请苏少卿、卢将军恕罪。」
苏无名站起身来,双手扶起杜玉,语气里满是宽容与欣赏,没有丝毫被冒犯之后的不悦:「杜县尉言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