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茂脚步顿了顿,望向上官奈儿,眼里带着几分诧异:
「临淄王昨日约了卢凌风?」
上官奈儿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忿。
那不满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了:「是啊,听说卢凌风那小子一听李隆基召见,二话不说就屁颠屁颠跑相王府去了。」
她撇了撇嘴:「此等奸贼,陛下该早做打算才是。」
李重茂瞧着她急火火的样子。
心里暗笑——
上官婉儿这等才思缜密、冷静自持的人,怎么养出个暴脾气女儿?
许是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没受过什么委屈。换个严苛的上司,怕是早被骂得擡不起头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暗暗摇头,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无妨。」
他继续往前走:「金吾卫大将军陆仝本就是相王心腹,这是公开的事。
卢凌风一个中郎将,往相王府靠——也在情理之中。」
他话锋一转,带点调侃:「不过这临淄王找他,总不至于让他带兵打皇城吧?」
上官奈儿蹙着眉,回忆片刻:「前两日卢凌风带金吾卫夜探鬼市,被阴十郎摆了一道,还折了个随从——昨日正搁府里颓废喝酒呢。」
她顿了顿:「依我看,李隆基怕是想收买人心,找他去府里劝慰几句。」
李重茂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往紫宸殿走。
心里暗道——
李隆基果然不愧是能开创开元盛世的主,年轻时就这么会笼络人心,人格魅力确实不一般。
想两年前韦后之乱,他连北衙禁军万骑的将领都能勾搭上。
幸好自己早一步攥住了禁军下层军官,当场斩了那几个反水的将领,稳住了北衙禁军。
否则——
现在坐在皇位上的,怕是相王那一脉了。
身后的上官奈儿追问道:「陛下,难道就对卢凌风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咬着牙:「他这般与藩王勾连,不能不罚。」
李重茂脚步不停,沉声道:
「朝廷自有法度。藩王与卫军将领私下来往,自有御史上奏弹劾。」
他顿了顿:「今日早朝,朕倒要看看——朝中还有多少忠臣。」
上官奈儿听了,默默沉下心来,不再多言。
紫宸殿内,文武百官已列队等候。
李重茂拾阶而上,目光扫过阶下众人——
落在相王和太平公主的位置上,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今日常朝,头一桩事依旧是春耕和十五的籍田礼。
李重茂听得认真,时不时点一下头。
议得差不多时,御史台忽然有一人出列,那人双手执笏,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启禀陛下,臣有本上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