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衙十六卫轮值巡防,」卢凌风盯着苏无名,语气灼灼,「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把十六卫全渗透了,容得下这妖物在长安种植?」
他顿了顿:「你怕是猜错了。就算真有违禁物,说不定是些胡商冒险带进来的。」
苏无名摇头。
「中郎将,长安红茶盛行数月,名声都传到天子耳中,连陛下都觉得奢靡,下令禁止过。」
他看着卢凌风:「这么大的货量,怎可能是从西域千里迢迢冒着杀头风险运进来的?」
卢凌风指着他,甩了甩袖子:「你莫非是觉得,南衙十六卫已经烂透了?」
「自然不是。」
苏无名连忙摆手:
「十六卫拱卫长安、护卫天子,怎会敷衍?
但有些地方,十六卫本就不会详查,比如……」
话没说完。
郭庄急匆匆跑进来,额头上还带着汗。
他躬身道:「中郎将,大将军来了!」
卢凌风与苏无名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些意外。
卢凌风转向郭庄:「走,随我去见大将军。」
说罢,他跟郭庄快步往校场去了。
只留下苏无名望着两人背影。
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
费鸡师正抱着酒葫芦「吨吨」灌酒,酒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不擦。
见苏无名蹙着眉,他咂咂嘴道:「平白皱啥眉?
卢凌风一个中郎将,范阳卢氏的名头摆着,能出啥岔子?」
苏无名缓缓坐下。
「他倒不至于出事,」他摇头,「只是陆仝来得太急,有点蹊跷。」
他顿了顿,转问费鸡师:「你喝过长安红茶?」
费鸡师一愣,那酒葫芦差点脱手。
「那破玩意儿?我才不碰。」
他抹了把嘴:「阴十郎把它吹得跟神丹似的,卖得死贵。
我早琢磨着,里头到底加了啥,能让人迷成那样。」
他凑近了些:「今儿听你说西域幻草,倒对上了——那草吃了能暂时忘疼,跟掉梦里似的。
但有一样,常吃就戒不掉,一天不吃就浑身发烫、痒得钻心,比毒药还狠。」
苏无名指尖在桌上轻点。「所以长安红茶能让人上瘾,靠的就是这个。」
「八成是。」
费鸡师又灌了口酒:「阴十郎这招够损的,用这玩意儿勾着人,钱财、人心都攥手里了。」
苏无名又问:「既是如此,今日在西市署后院,你见着西域幻草了吗?」
费鸡师想都没想就摇头,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