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茂望着相王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来明日相王叔是不打算亲自下场了。
所以泄露消息给阴十郎他们,让卢凌风几个扑了个空,倒是打得好算盘。」
上官奈儿一愣,连忙道:「陛下,今日卢凌风确实端了阴十郎的老巢,缴了不少长安红茶,也杀了好些党羽。
您的意思是……他们中计了?」
李重茂转头看她,反问:「那阴十郎落网了吗?阴十郎背后的人露面了吗?」
上官奈儿摇头,嘴唇抿了抿。
「这不就结了。」
李重茂轻笑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冷意,「一个关键人物都没抓到,算哪门子大破贼寇?
我看呐,相王叔是故意把这几颗棋子留到明日,好给朕来个『惊喜』。」
听了李重茂的话,上官奈儿气鼓鼓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指着长安县方向道:「依我看,那卢凌风跟苏无名,这会儿不定还在那儿洋洋得意呢!
不行,我得派人去敲打敲打他们!」
李重茂摆了摆手,语气懒洋洋的:「不必。他们越得意,越放松警惕,咱们这边反倒更方便动手。随他们去。」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苏无名和卢凌风也不是真傻。过了今夜,该想通的,他们总会想明白。」
说罢,他背着手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得烛火跳了几跳。
远处夜色沉沉,先农坛的方向几点灯火若隐若现。
他望着那片黑暗,语气平淡却带着股锐气:「我倒要瞧瞧,明日籍田礼上,他们准备的『惊喜』,到底是什么模样。」
······
与此同时,长安县衙。
苏无名验完捕手们带回的尸首,慢慢走出验尸房。
他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自己沾了血渍的袖口,眉头没舒展过,像拧了死结。
卢凌风正站在院里,双手环胸望着天上的明月。
月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他眉峰拧得紧紧的,脸上那点傲气早不知被风吹哪儿去了。
费鸡师坐在旁边石阶上,揣着酒葫芦,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摇了摇头:「你们俩这是咋了?
一个在这儿皱了半宿眉,一个刚从验尸房出来也耷拉着脸。」
他吧嗒着嘴,灌了口酒:「端了阴十郎的老窝,宰了那么多贼人,还抄了堆长安红茶,这不是天大的好事?
往朝廷一报,指不定就升官了呢!」
苏无名没接话。他走到卢凌风身旁,也望着月亮,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两撇八字胡照得清清楚楚。
他开口道:「我验过了,这些人手上都是老茧,听你们说当时他们的剑法和阵法,倒像是军中精锐。
只是想不通,怎么会跟阴十郎搅在一起。」
卢凌风闻言只是微微侧目,脸色没什么变化,仿佛早有预料。
苏无名看他这模样,追问道:「你似乎不惊讶?」
卢凌风缓缓转头,看向苏无名,月光在他眼底落了一层清辉:「今晚让我惊讶的事太多了,这些人出身军中,不算稀奇。」
苏无名点头,顿了顿又说:「我还听说,当时跟阴十郎厮杀的,还有另一伙人,被你放走了。」
他脸色郑重,一字一顿,「我想知道,那些人是谁?」
卢凌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眼神像刀子,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你真想知道?一旦知道了,接下来可能要面对没完没了的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