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先是一片寂静,静得能听见外面风吹旌旗的猎猎声。
随即,山呼般的声浪炸开:「陛下圣明!」
那声音震得殿上的香炉都微微晃动。众人脸上的激动毫不掩饰,连呼吸都带着股劲。
几个年轻官员眼眶都红了,攥着拳头,像是要把这些年憋着的郁气一口气吐出来。
姚崇和宋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那释然像压了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大唐,总算盼来个靠谱的皇帝,不像先帝那般柔弱,被妇人摆弄于股掌。
太平公主望着李重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微微眯起眼,心里暗道:这小皇帝,倒和继位前那跳脱性子判若两人,竟真有几分天子气度了。
相王站在一旁,手轻轻抚着胡须,动作慢悠悠的。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一闪而过。
他缓缓出列,躬身道,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陛下勇烈,实乃大唐之幸。
贺我大唐天子,终承太宗文皇帝雄风!」
话音刚落,殿中群臣纷纷附和,声浪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贺我大唐天子,承太宗文皇帝雄风!」
李重茂缓缓擡手,殿上的声浪渐渐平息。
他望向相王,语气谦和,像在跟长辈讨教:「皇叔言重了。
太宗文皇帝的伟业,我等子孙怕是难以望其项背。
朕尚且年幼,只能勉力学着做,还望皇叔与姑姑鼎力相助。」
相王连忙拱手,腰弯得低低的,姿态放得极低:「臣,敢不效命?」
太平公主也跟着拱手,动作优雅得体:「陛下圣明。」
她话锋一转,语气轻缓下来,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过,卢凌风与苏无名既说逆党预谋行刺,虽听着像妄语,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顿了顿,目光在李重茂脸上转了转:「苏无名是狄仁杰的弟子,也是我举荐入京的。
论能力虽不及朝中宰辅,断案的本事却不差。
不若陛下召他们上来,让他们说说原委,也好防范一二。」
······
苏无名和卢凌风在殿外台阶旁候着,眼睛不住往殿上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卢凌风来回踱步,靴底把石阶都磨出了印子;苏无名则伸着脖子,八字胡一翘一翘的,恨不得把脑袋钻进殿里去。
不多时,裴坚从殿内走出来,身后跟着姚崇。
两人脚步沉稳,一前一后到了近前。
苏无名和卢凌风连忙躬身,腰弯得低低的:「见过姚相公,见过裴侍郎。」
卢凌风率先开口,语气急切,像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裴侍郎,陛下……可暂缓了籍田礼的行程?」
苏无名也眼巴巴望着裴坚,一脸焦灼,手指头攥着袖口,指节都泛白了。
姚崇先开了口,目光落在卢凌风身上,那眼神不重,却像压了块石头:「卢凌风,我往日听闻,你是金吾卫里的良将,号称勇冠三军,今日怎么说出这等妄语?」
卢凌风连忙拱手,脸涨得通红:「姚相,我等绝非妄言,实在是为陛下安危、为大唐社稷着想啊!」
苏无名在一旁连连点头,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姚崇又转向苏无名,语气不疾不徐:「苏无名,你是狄公的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