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茂两箭定乾坤,这是他头回在外人面前展露武力,场中不少人都被镇住了。
那两箭像钉子一样钉在木架上,也钉在每个人心口上——年轻的皇帝不只会坐在龙椅上念祭文,他手里有弓,弓上有箭,箭箭穿心。
相王李旦望着那两支死死钉在木架上的箭矢,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指尖微微发颤,很快又攥进掌心,只留下几道深深的指甲印。
他身后几个儿子更是大气不敢出,有人喉结滚了滚,有人往后退了半步,连李隆基都收回了目光,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太平公主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嘴角噙着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
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不愧是我母皇的孙儿,倒是继承了那份果断。」
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臣则抚着胡须,满脸欣慰,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一人叹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太宗文皇帝能开五石弓,骑射武艺不输战将。今日见陛下这箭法,真乃太宗子孙!」
周围立刻有人附和,眼里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有人点头如捣蒜,有人挺直了腰板,还有人偷偷瞄了瞄自己手里的笏板,像是头一回觉得这朝堂有了主心骨。
就在满场「万岁」声浪最高时,坛外突然传来甲胄碰撞声,夹杂着呵斥与兵刃交击的脆响,一下子压过了欢呼。
「怎么回事?」
有人惊疑不定地望向坛口,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人群骚动起来,你推我挤,都想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
李重茂望向先农坛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莫非真能钓出大鱼?
他身旁的上官奈儿反应最快,「唰」地拔剑,喝道:「护驾!」
周边万骑军瞬间结成刀阵,甲胄铿锵,刀锋向外,将李重茂一行围得密不透风。
盾牌层层叠起,像一堵铁墙。
场中央的苏无名和卢凌风对视一眼,苏无名压低声音,八字胡微微颤动:「中郎将,这乱子怕是还没完。
我听着动静,倒像是两方人马起了争执。」
话音刚落,一名羽林卫踉跄着冲进来,头盔都歪了,脸上挂着血痕,跪地行礼,声音发颤:「陛下!金吾卫谋反了!」
「谋反?」
李重茂往前一步,冕旒垂珠撞在一起,眼神骤然变冷,「金吾卫在做什么?」
那羽林卫忙答道,喘着粗气:「陛下,我等奉命守在坛外护卫,不知为何,金吾卫突然往先农坛冲来,常大将军喝止不住,双方已刀刃相向!
请陛下速下旨,我等该如何应对?」
卢凌风猛地站出来,脸色涨红,拱手道,声音又急又硬:「陛下!
我金吾卫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谋反可能!
其中定有误会!」
「误会?」
李重茂还未开口,太平公主已转向卢凌风,厉声怒斥,脸上的笑意早没了踪影,「大胆卢凌风!
莫不是拿住两个毛贼,就觉得你与金吾卫能摘得干干净净?」
她指着死去的元来,声音陡然拔高,像刀子刮过石板:「元来在长安兴风作浪数月,你金吾卫负责警巡,却视而不见!
今日元来在内作乱,金吾卫在外呼应——以本宫看,元来的同党,就是你金吾卫!」
「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