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离开后,御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案上茶盏里冒出的热气袅袅升起。
上官奈儿望着李重茂,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陛下,苏无名虽有才智,此次也立了功,但陛下何以对他如此看重?
竟要委以大理寺重任。
要知道,大理寺卿空缺数年,在朝廷里可是要紧职位。」
李重茂端起茶盏,瓷盖轻轻拨着浮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既是空缺多年,自然要有人顶上,否则天下岂不是越来越乌烟瘴气?」
他顿了顿,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苏无名家世虽不显,却是狄仁杰的弟子。
以他的资质,做大理寺卿确实不够,但暂代大理寺少卿,绰绰有余。
况且这人虽圆滑,却像他老师狄公一样,心里有大义——这样的人,才是朕的忠臣。」
说着,他缓缓望向上官奈儿,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奈儿,你要记住,如今这朝廷,朕唯一比相王和太平公主占优的,便是这『大义』二字。
若连这大义都不善加利用,可就真的时不我待了。」
上官奈儿若有所思,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陛下是说,用苏无名的『大义』,来撬动朝堂?」
「算是吧。」
李重茂点头,嘴角微微勾起,「大理寺掌刑狱,关系天下冤屈。
让他去那里,既能查清案子,也能让天下人看到,朕是在为他们做主——这便是大理寺的用处。」
他看向窗外,目光穿过御书房的窗棂,落在远处层层叠叠的宫墙之外:「相王和太平公主手里有兵有权,朕手里,得有民心。」
李重茂没跟上官奈儿说的是,让苏无名暂代大理寺少卿,一来能把大理寺攥在手里,二来,是能把这头「牛马」用得更狠些——毕竟神探值还得靠他刷。
第三日早朝,李重茂端坐御座。殿外晨光通过朱漆大门洒进来,将龙椅前的金砖照得发亮。
一众大臣奏完事,他正准备开口论苏无名和卢凌风的功,殿外突然传来急报声,又尖又急,像刀子划破了绸缎。
「陛下——!」
李重茂和百官齐刷刷望向殿外,只见一名官员跌跌撞撞跑进来,官帽都歪了,脸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呼:「陛下!安南反了!」
殿内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静得能听见殿外风吹旌旗的猎猎声。
安南都护府,大唐南疆重镇,怎么说反就反了?
李重茂眉头紧锁,手指攥紧了玉座扶手,沉声道:「详细说来!」
那官员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安南都护府司马王伷先急报,当地酋首梅叔鸾聚众四十万,自称『黑帝』,攻陷都护府治所宋平,杀都护宗晋卿,现已兵临爱州!」
「四十万?」
太平公主失声开口,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南疆蛮族向来分散,怎会突然聚众四十万?」
相王李旦也沉下脸,手抚着胡须,声音发沉:「王伷先可有说,梅叔鸾为何反?」
那报信官员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怕人听见似的:「报中说,梅叔鸾称,都护府横征暴敛,视南方子民为猪狗,故而举兵『替天行道』。」
李重茂手指微微攥紧玉座扶手,骨节泛白——横征暴敛?
这宗晋卿是韦后时期封的官,靠阿谀韦后才坐上安南都护之位。
韦庶人之乱后,长安只顾着稳定中原,倒把这偏远之地的蛀虫给忘了,竟让他逼反了安南。
他看向姚崇,目光沉沉:「姚相公兼着兵部尚书,可有应对之策?」
姚崇出列躬身,声音沉稳,像在朝堂上站了几十年的人该有的样子:「陛下,安南距长安万里,调兵需时。
臣请即刻令岭南太守光楚客率本部兵马先行驰援,稳住局面,再待朝廷发兵,一举荡平叛逆。」
李重茂沉吟片刻,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岭南军战力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