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卫校场上,卢凌风一身金甲,单膝跪地。
传旨官念完「以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为检校金吾卫大将军,加岭南道行军副总管,配合杨思勖平定叛乱」,便将明黄圣旨卷好,双手递到他手上。
卢凌风起身,那官员笑呵呵道,脸上的褶子都堆起来了:「卢大将军,陛下还有令谕——命你与江南道按察使苏无名一同提前出京,你做先锋,为大军开路,早日探查敌情,方便后续征讨。」
卢凌风微微擡头,眉头一皱:「江南道按察使?这是什么官?」
官员笑道:「陛下说,自韦庶人之乱后,余毒未清,才闹出官逼民反、安南作乱的事。
故而设十道按察使,巡抚天下,安抚民心。
苏无名因与大将军协力破了元来逆党案,被陛下任为行军御史,加江南道按察使。」
卢凌风这才点头,眉头松开些,拱手道:「末将这就整理行装。」
「如此甚好。」官员拱手,退后一步,「祝大将军早日凯旋。」
传旨官走后,卢凌风捏着圣旨站在原地,低头沉思。
身后的郭庄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不满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了:「将军,朝廷竟让监门卫的杨思勖做行军大总管,您反倒屈居副总管?
那杨思勖出身异族寒门,还是个宦官,怎能跟您范阳卢氏比?
难道陛下觉得他比您会打仗?」
卢凌风擡手制止他,那手擡得又硬又快,切断了郭庄的话:「休要胡言。
杨思勖虽出身不高,行军打仗的经验确实比我丰富。」
说罢,他收起圣旨就要走,靴子踩在沙土地上,一步一个深印。
郭庄忙问,声音都变了调:「将军去哪?」
卢凌风淡淡道,脚步不停:「找苏无名。」
郭庄急了,几步追上去,脸都涨红了:「找他做什么?
那酸儒懂什么行军布阵,别是又要拖您后腿!」
卢凌风迈步往外走,步子又快又稳,头也不回:「陛下让他跟我同行,总有道理。
去看看他准备得怎么样,免得误事。」
卢凌风到了苏无名寓所,见门口老仆苏谦正招呼人装行李,箱子柜子搬了一地,像是要搬家。
苏谦见了他,忙放下手里的包袱,拱手道:「卢将军,您找我家主人?
他在书房呢。」
卢凌风点头,脚步不停:「他在哪?」
「书房收拾东西呢。」苏谦往里头指了指。
卢凌风径直往里走,熟门熟路似的,绕过堆满杂物的回廊,迈进书房。
正见苏无名站在窗边,手里捏着圣旨翻来覆去地看,眉头拧着,像在研究什么疑难杂案。
卢凌风嘴角一扬,靠在门框上,开口道:「怎么?
苏大按察使觉得陛下给的官小了,在这儿挑圣旨的错?」
苏无名转过身,见是他,笑道,八字胡一翘:「哪能呢。
我是怕陛下弄错了,给我的官太高了。
不过破了桩小案子,怎么就成按察使了?」
卢凌风撇撇嘴,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那你翻来覆去看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