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和卢凌风一行在雍州地界还能快马加鞭,官道宽阔,马蹄声急如鼓点。
可出了武关,地势渐险,山路崎岖,行程就慢了下来。
马匹走得小心翼翼,人也跟着颠簸,屁股都磨得生疼。
这日,日头偏西,三人牵着马走在山间小道上。
费鸡师趴在驴背上,歪歪扭扭的,屁股都快被驴脊梁骨硌碎了。
他望着前面牵马慢走的两人,忍不住抱怨,声音又尖又急:「卢凌风,苏无名,你们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真当是游山玩水?
慢腾腾的,简直玩忽职守!」
卢凌风头也不回,步子稳稳当当:「这话你出了武关就天天说,一天三四遍,不累?」
苏无名摸了摸八字胡,笑道:「老费,我看你不是嫌我们渎职,也不是担心掉脑袋,是这几天没吃鸡,馋坏了吧?」
费鸡师急道,脸涨得通红:「胡说!
我也是大唐子民,关心朝廷不行?」
说着急跑两步,凑到两人中间,压低声音,像做贼似的,「你们受陛下重恩,可出了武关就走走停停,专挑乡野小道绕。
南阳城那么热闹不进,偏要围着城外打转——我都三四天没见着鸡了!」
苏无名与卢凌风对视一眼,卢凌风淡然道,嘴角微微勾起:「过两日到了荆州,摆桌宴席让你吃够,别絮叨了。」
费鸡师眼睛一亮,那亮光从眼底泛上来,像点了灯:「真的?
你可别骗我!先前答应一天一只鸡都没兑现!」
「陛下命我等明察暗访,微服体察民情,自然得依旨行事。」
苏无名解释道,语气不紧不慢。
费鸡师不服,脖子一梗:「体察民情非得在乡野?城里就没百姓了?」
「城里多是世家富户,」
苏无名点头,目光扫过路边的田地,「真正的民间疾苦,在田间地头,在穷村僻壤里藏着。
安南叛乱根子在苛政,不往这些地方走,怎知百姓到底苦在哪里?」
卢凌风补充道,声音沉稳:「走小道也能避开耳目。
若是大摇大摆进城,地方官早就提前打点好,看的都是粉饰过的太平,查不出实情。」
费鸡师咂咂嘴,望着卢凌风,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卢凌风,你和这苏无名是真越来越像了。
什么不好学,偏学他这磨磨蹭蹭的样子。」
卢凌风撇撇嘴,下巴微扬:「谁跟他像?
不过为官之道,我范阳卢氏家学里也有提及。
陛下信重我等,授了这么大的权,我自然要把南下的事办得干净利落,为陛下分忧。」
苏无名也点头,一脸赞同:「卢凌风说得对。」
费鸡师趴在驴背上,嘟囔着,声音含混不清:「你们俩一唱一和,苦的是我的鸡……」
前头的卢凌风没理会他的抱怨,侧头问苏无名,眉头微蹙:「陛下若要给荆州大都督传旨,派中书门下的官员去便是,为何要把旨意交给你?」
苏无名瞥他一眼,嘴角带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深意:「我还以为你能忍住,一路都不问呢。」
他脸色渐沉,郑重道:「陛下不想大张旗鼓传旨,自然有他的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