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荆州大都督府。
练武场边,护卫们都踮着脚往场里瞅,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瞪得溜圆。
场边站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一身劲装,腰板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中央,连呼吸都放轻了。
场中,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身形挺拔如松,站在那里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树。
他五官硬朗,眉骨高耸,眼神锐利得像刀锋,手里攥着柄链子刀,刀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周围立着十几个穿轻甲的木人,整整齐齐排成一圈。
只见他猛地施展轻功,身形如风一纵——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影子掠过那十几个木人,眨眼间他已回到场中央,衣袍下摆还在轻轻晃动。
他缓缓睁眼。
那十几个木人脖颈间的链子甲,竟齐刷刷断了,「哗啦」一声,甲片散落一地,在日光下闪着碎光。
他望向少年:「钦儿,看清了?」
少年挠挠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摇头道:「父亲,您太快了,我没看清。」
这男子正是荆州大都督、千牛卫大将军李元芳,少年是他长子李钦。
这时,廊下走来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牵着个六七岁的女童,步子不紧不慢。
妇人到了校场边,摇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郎君,钦儿才多大?
他的天资怎比得上你?
教武艺而已,何须这么急?」
李元芳收了链子刀,刀身入鞘「咔」的一声脆响。
他走到妇人身旁,一把抱起她身边的女童,动作熟练得很,女童在他怀里咯咯笑。
他笑道:「如燕,你说的我怎会不知?
只是钦儿年岁渐长,按朝廷规矩,我身为千牛卫大将军,这两年他按常例得领个千牛卫职分,须得进京护卫天子。
他武艺不精,怕是有性命之忧。」
如燕听了,眉头紧锁,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长安哪有你说的这么凶险?
千牛卫是天子亲军,又不是守边疆,哪来那么多危险?」
李元芳没多解释,只是扭头看向李钦,目光沉沉:「钦儿,勤加练习,莫要懈怠。」
李钦年纪虽轻,却一脸严肃地应道,声音清脆:「是,父亲。」
怀里的女童搂住李元芳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小脸皱成一团:「爹爹,长安有坏人吗?比山里的狼还凶?」
李元芳刮了下她的小脸,手掌粗糙,动作却轻得很:「有爹爹在,不怕。」
李元芳抱着女童,与如燕走在长廊里,步子不紧不慢,阳光从廊柱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影。他边走边说:「这几日长安来消息,说长安数月频发的新娘失踪案,已经破了。」
如燕摇头,嘴角带着几分不屑:「长安的官吏越来越无能,这等案子竟花了数月才破。」
李元芳轻轻摇头,目光沉了沉:「贼喊捉贼,自然难破。
此案元凶,正是长安县令元来。」
如燕皱眉,脚步顿了顿:「元来?
那是谁?
破了案子的,莫非又是陛下亲自去大理寺督查?」
李元芳停下脚步,望着如燕,嘴角带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怀念:「此人你也认识,是大人最后收的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