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与苏无名推开崔无忌房门,房内景象让两人心头一沉——崔无忌倒在血泊里,身形佝偻,半边身子像是被什么野兽啃噬过,衣袍撕烂,血肉模糊,早已没了气息。
窗棂大开着,晨风吹进来,卷着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混着铁锈味,直往鼻子里钻。
苏无名脸色凝重,蹲下身看了一眼,又站起来,转身对卢凌风道,声音压得极低:「你去拦住裴小姐她们,别让她们上来,免得受惊吓。我来验尸。」
卢凌风点了点头,转身正撞见裴喜君、费鸡师和李酉等人往楼上走。
楼梯上脚步声杂沓,裴喜君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担忧。
「崔无忌死了。」
他沉声道,声音又硬又冷,像块石头砸在地上。
众人皆是一愣,脸上闪过惊愕。裴喜君脚步一顿,手扶住了栏杆。
卢凌风看向薛环,语气不容置疑:「你先带小姐回大厅歇着。」
又望向裴喜君,声音放轻了些,「崔无忌死相惨烈,你就别进去了,免得受惊吓。」
裴喜君抿了抿唇,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下走,薛环连忙跟上,搀着她的胳膊。她的背影在楼梯拐角处消失。
卢凌风又对李酉道,语气沉稳:「正好当地县令和县尉都在,让他们上来一趟。」
李酉点头应下,转身下楼招呼人,靴子踩在楼梯上咚咚响。
最后,他看向费鸡师,目光沉沉:「老费,苏无名在房里验尸,你懂医术,过去搭把手,看看有什么发现。」
费鸡师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神色严肃地点点头,快步走进了崔无忌的房间。
不一会儿,王县令和县尉跟着李酉来到卢凌风面前。
王县令额头上全是汗,县尉脸色发白,两人腿都在打颤。
卢凌风神色严肃,目光如刀,沉声道:「王县令,我乃朝廷检校金吾卫大将军、岭南道行军副总管卢凌风。
房内死者,是与我们同在此处歇脚的县丞,姓崔,名无忌,出身清河崔氏。」
王县令和县尉听到「检校金吾卫大将军」「岭南道行军副总管」时,脸色已经有些发白,腿一软,连忙下拜行礼,膝盖磕在地上闷响。
待听到「清河崔氏」四个字,王县令身子一歪,差点瘫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声音发颤:「怎么会……怎么会出这种事……」
——这小小的废驿,竟牵扯出朝廷御史、大将军,还死了个清河崔氏的人,这祸事也太大了。
卢凌风目光扫过两人,目光在县尉脸上停了一瞬——正好瞥见县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那慌乱快得像流星划过,一闪而逝,却被他牢牢抓住,像钉子钉在眼里。
「王县令,」
卢凌风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你二人既为地方父母官,当知此案重大。
从现在起,驿馆内外戒严,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王县令连忙应是,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带着衙役忙去了,脚步声杂乱地往楼下跑。
一刻钟后,大堂里。
卢凌风坐在主位,腰板挺得笔直,面前站着李酉麾下的几名士卒,一一询问昨夜情形。
他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回将军,昨夜我等奉郎将令,守在那几位姑娘的房外,轮班值夜,从未擅自离开。」
为首的士卒朗声道,声音又硬又亮,「弟兄们都能作证,彼此视线没断过。」
另一名士卒补充,声音沉稳:「那些姑娘也没出过房门,我们守到天亮,没见任何异动。」
卢凌风追问,目光如炬:「期间有没有听到楼上有动静?比如争吵、打斗声?」
几人对视一眼,都摇了头,动作整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