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茂等人离开后,苏无名捏着那张纸,站在衙门口,久久没动。
暮色渐沉,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他脸上晃过,将那张脸映得忽明忽暗。他就那么站着,像根钉进地里的木桩。
老仆苏谦端着茶从里面出来,见他这模样,脚步顿了顿。他走到近前,轻声问:
「县尉,这几人有不妥?」
苏无名摇头。
「瞧着不像强掳新娘的凶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纸上,那三个字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只是那少年的身份……」
他把纸递给苏谦:「谦叔,这地方你认得?」
苏谦接过一看。
眼睛顿时睁大。
「新昌坊?」
他擡起头,声音都变了调:
「县尉,那可是皇族宗亲、朝廷权贵扎堆的地方!」
「不止。」
苏无名指尖敲着案几,一下,两下,三下。那声音在渐浓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自韦庶人作乱,陛下新登基,太平公主因护驾有功——新昌坊的宅邸,几乎都赏给了她。」
苏谦有些慌张。
「您是说——」
他压低了声音:「这三人是太平公主府上的?」
「那少年姓李。」
苏无名点头,目光沉沉:「说不定是宗室子弟。」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
「只是我前几日拜见太平公主时,特意打听了府里的年轻子弟——没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
苏谦想了想。
「韦庶人之乱后,陛下翻了不少宗室旧案,召回了好些子弟。」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这些人大多依附相王或太平公主——说不定是新投靠的?」
苏无名没接话,他望着暮色里渐次亮起的灯火,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罢了。」
他把纸折好,收进卷宗:
「我是长安县尉——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案子。」
话音刚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一个捕手踉跄着冲进来,满头是汗,脸色发白。他跑到苏无名跟前,抱拳拱手,气喘吁吁:
「县尉!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