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相扣,假山清池,绿意满目,微风徐徐,这蛮夷殿的名字虽然不好听,可里面的布置陈设却也是极其讲究的。
未至近处,以闻琴声,只见一女子正坐与水池上的石栏上,一袭轻渺白衣仿若九天之上的莹雪,衣袂飘飞,像极了一只翩翩起舞的白蝶,美得如梦如幻,令人如痴如醉。
纵使江青菡从未见过沙漠的辽阔,可那旷远的琴声却令她仿若已然置身于广阔的沙漠里,看着那女子独对着清池子里的鲤鱼弹奏,她的心里突然升出一股哀凉之意。
她有着倾城之姿,身份亦是难有的尊贵,可在战争面前,她亦不过只是一个和平的绳索而已。
这绳索,牵制着两方的国家土地与人民,是合约的见证者,亦是这和平万象中的牺牲者。
如此美人,于这世上走一遭,也许她的使命,便是促成这两国的百年和平吧,可这国家之间的和平,又为什么非得要用女人来作为利器呢?
想起自己,江青菡突然心中很是庆幸,未生于这帝王家,平民虽有平民的苦,可这皇室中人的风光外表之后,也不见得就比她们平民又好得了几分。
阿雪娜谈完一曲,准备收琴回房,却在一个瞥眼的瞬间,看到了江青菡,她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向她点头示好,然后就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江青菡看着她的笑容,感觉这世间千万朵的梨花都开了,夹杂着露水的清凉,还有无人可懂的苦涩,却是亮过了那抹奄奄一息的落日。
虽然就想如此离去,那么美的女子。应该是行走于沙漠里,起舞于花海间,飞翔于辽阔天空的,她不应该属于这里。
看着这般美丽的她,江青菡甚至有些不敢上前打扰,生怕一不小心就戳破了这美丽的梦境。
想了想那人交付时的认真神情,江青菡将手中的东西紧了紧,向着阿雪娜的房间走去。
本以为很顺利的一段小路,却在还没有靠近阿雪娜房间时被两人丫头给拦了下来。
“站住,你是何人?”是一个奴婢装扮模样的女子,五官生得勉强算得上可看,可话语里面一开口就冰冷的口气却是非常不善。
看来,这皇帝倒是当真将这阿雪娜看做是心尖上的宝贝了,不然,也不会派了这些个奴婢来,连同人见面都还不能自由。
江青菡不想同这奴婢费口舌,直接朝着阿雪娜的房门大声喊道,“公主,我这些日子以来实在是太忙,没能在你来的第一天就来看你,还希望你看在我们多年朋友的份上,别同我太过计较!罚酒随你!”
“你这人……”那奴婢被江青菡直接无视了,心中十分愤怒,想着她怎么也是皇上派来的,这人却如此不懂规矩,就想着将她赶出去。
“等一下!”门这时开了,从房间里走出一个白衣美人,白衣胜雪,肤胜朗月,如同画里的美人,又似坠落人间的仙子,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江青菡不得不被眼前这位美人的绝世倾城之姿所惊艳,远远望着这女子便已然心生醉态,没想到,这近前了来看,才发现这女子当真是美得溢于言表。
她竟是看着这美人呆了许久后愣愣地回过神来,收了收有些痴傻地笑容,心中感叹,还好有面纱隔着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否则,又要给人看了笑话去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很是不顺!
“进来吧,我们也有多年未见了,我可是有许多话要同你说。”江青菡脑海里只觉得有一神仙模样的女子牵起了她的手,然后将她带往仙地。
进入房间后,阿雪娜关上了房门,江青菡整个世界的光线都突然暗了下来,再次抬头看向阿雪娜时,那刺眼般耀目的仙气光环似乎降低了不少。
殊不知阿雪娜却是盯着她看了许久,却未曾开口提醒她。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当江青菡真正回过神来时,阿雪娜已为她添好了一杯暖茶。
小小的茶杯捧在手心里,温暖虽然微弱,却也足够。
“你是他派来的对不对?他现在……啊……”阿雪娜见江青菡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握住她的手,脸上是难以言喻的喜色。
许是太过激动却忘记了她手上还捧着一杯茶,不小心撞倒了杯中的茶水,结果又是一阵慌乱道歉。
经过这么一遭,江青菡才觉得有了真实感许多,这公主,再如何像仙人,可终究,也只是一个凡间女子罢了。
她有人的喜怒哀乐,更有人类的感触思考。
她方才仅仅只是一句“罚酒随你”,她便将自己请入了房间,不得不说,这人的心里,怕是也藏了一段深情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