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不过栽了些碧青的竹木,零星几株芳草开着点点白花,角落又有个石制灯台,看来别有些意趣。屋子里焚了不知什么冷香,只是坐着已觉提神醒脑。
上官九不知从哪儿拿出个铜炉,亲自给他烹茶,温酌却是低头去看他的剑。
温士郁家传绝学没能传给温酌算得上是人生一大遗憾,他的兵器颇为霸气乃是用的一柄三十来斤的霸王枪,温酌先前无意中看见也很是意外惊艳了一把,但平心而论他却是偏爱剑法的。
上官九见他看自己的兵器,并不藏拙,将那剑递给他看。
温酌接了看了看,见是青铜色圆底菱纹的剑柄并无甚华丽装饰,剑鞘也不过是乌木制成,可谓朴素至极,然而握着这剑却仿佛透着森森寒气,不由惊道:“这是一柄古剑吗?”
上官九见他识货,笑道:“酌哥儿好眼力。”
说着又接回来唰的一声宝剑开鞘,虽不见什么夸张的刀光剑影,温酌倒也瞧出这剑身光润透亮,心道果然是一把好剑。
他从前念书时偷看武侠小说常有什么倚天剑屠龙刀的,况且史书有载的名剑亦不在少数,便问:“这剑是什么名字?”
上官九这把剑虽是难得的好东西,却也不至于是什么上古名兵,见温酌问得正经,只觉他天真可爱,忍笑道:“你可高看我了。这剑虽不错,却不是那兵器谱上数得着的,乃是我一个江湖朋友赠的。”
上官九交游广阔什么三教九流的都愿意结交,倒很有些孟尝君的风范,温酌这时听他这话来了兴致,不过问了几句,上官九便滔滔不绝与他说起来。
这一下午的功夫便这么打发了。
等温酌告辞出来,先时在洛王府的那些不快已趋于平复。
回府后,门房便告知他王府那头差人来过告知了秋猎的日子,温酌知是殷鹤晟派来的,心道今日这尴尬倒不知该如何收场,往后更是见不得殷鹤晟了。
慢说自个儿骑马还只学了一招半式的,如今见了也徒增烦恼,哪儿还有什么心思跟着去秋猎。心道届时不如随便寻个由头糊弄过去罢了。
他心里待殷鹤晟终归两样些,又忽然想起以前自己还读高中的时候默默暗恋班里的女孩子许久,始终提不起勇气去告白,然而等他终于忍不住想说的时候那姑娘却已经有了男朋友。
那女孩的脸他早记不得了,只是失恋的怅惘还犹记心间,此时更添愁意,也不知该怎么躲了那洛王。
第72章 第 72 章
温酌却是把事情想得简单了,这秋猎却不是殷鹤晟起头的。
春搜、夏苗、秋狝、冬狩乃是《周礼》所载君王四季的田猎。今上爱民如子,不尚奢靡,田猎也少,选在秋日狩猎一则为的不违农时,二则天气渐冷,飞禽走兽为了过冬此时渐渐贴了秋膘,乃是肉质最肥美的时候。
既然是帝王秋狝,自然不会拉下温士郁。襄阳侯乃是朝中显贵,帝皇的宠臣,于骑sh_e上也是颇为精通的。一干朝臣谁不以伴君田猎为乐事啊?便是家里的子弟,但凡有几分脸面的也都必要到御前去露个脸的,说不得就能捡个皇差呢?这里头,温酌倒是其中翘楚,不但得了皇帝的青眼,还有几分办事利落的名声。温酌这却是没法子了,要是装病岂不是欺君之罪?
秋高气爽,一行人声势浩荡驾马来到西山。
温酌骑了殷鹤晟给他的那匹白隙。他心里虽然膈应殷鹤晟,白隙却是匹好脾气的马,哪怕似温酌这样胡来上马的还能忍着没尥蹶子可见实乃马中贤良淑德之辈。因还不熟练,温酌总算还有些理智,不敢快马加鞭只是慢吞吞蜗牛似的缀在末尾,被前面人ch_ao激起的扬尘糊了一头一脸的灰。
今日虽是打猎,到底是要见皇帝的,众人都是打扮地光鲜照人。宫人宦官忙着支帐篷烧水烹茶地忙碌,一众皇子权贵大臣众星捧月似的围在皇帝跟前。因温士郁得宠,连带着温酌也站在近前,给皇帝跪下行礼后起身。温酌有洁癖,下
了马后拍了灰整理衣装用帕子好好擦了把脸,这会又是个光鲜照人的美少年。
皇帝今日兴致极好,笑着看他,对温士郁道:“这小子生得越发好了,只可惜朕的公主们同他年纪悬殊,竟是要不得这个驸马了。”
皇家联姻倒是不怎么讲究辈分,汉成帝时还有姑侄同侍一夫的荒唐事,是以温酌虽差了辈分却未必做不得驸马。
温士郁听了脸色一喜,笑着回道:“皇上可是忒抬举他了,他哪里能有尚公主的福气。”一旁有同温士郁交好的这时也纷纷谄媚,都夸温酌一表人才如何如何谦逊长进皇上选婿眼光老道,又有夸赞皇子们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的,无一不是拍皇帝的马屁。
因是皇家游猎,太子当然也来了,只是他一来挨了罚,母妃又不知何故被贬冷宫。自古内廷外朝乃是一体,这外臣虽不知细里,然而对这太子却是不敢看好了,是以他虽伴驾身边却只有一个参赞梁展平侍奉左右,比之其余皇子便显得格外冷清,又被皇帝晾在一旁,十分尴尬。
三皇子殷鸿兆xi_ng子温文,一向同外戚贵族谈得来,这会身边已聚了几人,正不知聊什么。他长着一对丹凤眼,笑起来总眯得细细的,总让温酌有种笑里藏刀的错觉。
殷鹤晟一早看见了温酌,便有意无意地瞧他几眼,只是温酌偏不敢去看他,一直装着没看见一般故意回避,躲得远远的。因人多眼杂,温酌又在皇帝近旁,殷鹤晟一时间便没去跟他答话。
反倒是四皇子殷雁娱毕竟是个小孩子,难得跟着父皇兄长们出宫很是雀跃,这会已来找同他最要好的二皇兄了。
“二皇兄,你今日要猎什么呀?”
殷鹤晟正要收回望向温酌的视线,忽看见温酌腰间还挂着他给的玉鹿衔灵芝的玉坠子,心念一动,低头看殷雁娱,道:“二皇兄给你猎一头鹿如何?这时节的鹿肉极是美味。”
殷雁娱听了一喜,又蹙眉道:“鹿肉虽好吃,却比不过活鹿有意思。皇兄,我听黄侍读说父皇以前游猎的时候还打死过老虎,可见这山中猛兽不少。皇兄切记要小心些才是。”
殷鹤晟见他少年老成说出这番话关心自己也是大为熨贴,对他关怀道:“今日人多,你骑术不精万不可莽撞,不要到处乱跑,还是跟在父皇身边的好。让底下人好生伺候着,别伤着了。雁娱既不喜欢杀鹿,那皇兄给你猎一只狐狸玩赏如何?”说着又吩咐黄侍读照料好四皇子。
说话间,皇帝却已上了马,众人连忙纷纷驾马出发。温酌骑术不精,这会又没有马倌来给他牵马,只得又做了个吊车尾,好在白隙跑得不快,xi_ng子温和倒也安稳。
殷鹤晟一眼又扫到他,奈何身边裴云等人跟着,前头又要跟着皇帝伴驾实在无法脱身,默默瞧他一眼,已飞马上前。
众人只见天下忽有一对鸿雁飞过,皇帝也是老当益壮,当下便引弓要sh_e雁,众人屏息凝神正准备要喝彩,忽的又见皇帝慢慢放下箭,叹道:“鸿雁至情至xi_ng,伤及一只,另一只恐难独活,且让他们去罢。”
这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