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玉阶+番外49/182 章 · 2425 字

第49章

殷鹤晟虽给他解了燃眉之急,却招呼不打一声就把他推到这风口浪尖来了。温酌免不了也有些怨气,暗骂洛王霸道。

温酌思来想去,忍不住还是给他写了回信,他这回信却是千头万绪一番絮叨,一会说这礼未免露了行迹,叫宾客们猜忌他们的关系,一会说他爹如何数落责备自己,一会又说今天得了哪些东西,一会又想起西北寒冷嘱咐他一定要防寒保暖多多保重,写完一看足有七八张,又觉不妥,匆匆撕了重写。

及至回信送至殷鹤晟手中,也不过寥寥几句。

一张素白信纸上写道:前日上京初雪,想必郎州天寒地冻,万务珍重。蒙君厚意得赠生辰礼,然则宝物贵重,酌无功不受禄,恐难从命。京中一切安好,勿念。

殷鹤晟默念一遍,温酌的字并不难看,只是因着杨学知迫得紧,他写出来的字中规中矩的,难免有些匠气。然而这表面工工整整的字却仿佛带着温酌的生涩,让殷鹤晟不由联想温酌伏案写信时的容姿神态,几乎连他脸上的埋怨都尽收眼底,不禁莞尔。

洛王以往并没有这种“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的情致,说到底还是缺了那个能让他惦记的人。

第88章 第 88 章

殷鹤晟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温酌的场面。那会温酌尚且还没发福,也不像后来那么混蛋,不过就是个寻常的小孩子。还是佳安公主带着他进宫给太后请安时同他遇上的。年长有身份的妇人总有含饴弄孙的趣味,进进出出总愿意把最娇宠的孩子带在身边,佳安公主也不例外。

当时诸人说了什么他早记不得了,唯独还记得温酌腻在他祖母身边,佳安公主说话时不时就要看这孙子一眼,那眼光里难掩的喜爱与自豪。

温酌小时候就长得不错,只是远没有如今的这份伶俐,反倒有世家子弟身上那种黏糊劲,看得出在家中应是非常得宠的。

殷鹤晟对于温酌大约还是有一丝羡慕的,毕竟他备受长辈宠爱,是殷鹤晟可y_u而不可得的。

只是这羡慕转瞬即逝,只留下一个印象,知道襄阳侯的嫡子长了这么个模样。

后来也见得不多,毕竟殷鹤晟在宫中,温酌在宫外,且他年纪渐长也不得进宫了。

等到殷鹤晟得封洛王,温酌已经变得珠圆玉润,早寻不着小时的形容了,在京中也渐渐有了纨绔的名声,很是遭受清流子弟的鄙夷。

洛王虽与他无甚往来,心中对他也很是不喜。他们都是年幼丧母,殷鹤晟何等发奋?温酌又是如何堕落!因他这不争气的德行,殷鹤晟也越发看不上他。

岂料之后峰回路转,他虽在掖春楼一案中受了罪,却洗心革面,浪子回头了!实在大为出人意料。

如今想来,殷鹤晟也许不免也有些庸俗的毛病。他尚且还记得那一日在玉带街的茶楼,隔着窗子意外看见温酌时的惊艳。大概便是那时起便对温酌有些在意了。

殊不知对一个人有意识的关注,很容易演变成因此人的喜怒哀乐影响自己的心绪起伏,若连心境都为之牵动,岂能不喜欢?只是有些人从来对自己的感情明晰,知道自己要什么,敢于承认自己的内心。

可惜不适用于洛王。

殷鹤晟于年幼时从身畔母亲身上看到的皆是隐忍、克制,而这些近乎于自虐的情感束缚也并没带来什么好结果,便对情感一事有了本能的抗拒。

这大概也不能怪他。弗洛伊德不是说过一个人的幼年体验对毕生人格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于是这在意便成了在仕事上三不五时地有意刁难,犹如总角儿童对心仪女孩的逗弄。

皆是由心而起而不自知。

这世上的每个人,身上大约都会有一块软处,也许起先没有察觉,便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有多么的冷硬坚厚。等回过神来再看时,自然也就会明白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也会因着另一个人心绪煎熬,百般纠结。

不过儿女情长毕竟不是洛王所长,况且眼下还有

外族战事要他全神贯注,他只将温酌回信又细细看了一遍,便放在了一旁。

第89章 第 89 章

上京确如温酌所说风平浪静,至少表面如是。

兔哥儿因着天气寒冷,生了一场病。

这孩子虽有些先天不足,倒没见他生过什么大病,这回折腾了足有十多天,让温士郁很是忧心。

温酌因着挂了亲爹的名声,平素也常来看孩子的。这时也免不了为这孩子操心,侯府门第非比寻常却也挡不住疾厄瘟神,况且这时代孩子夭折几率又大。

倒是上官九热心,给他荐了一位江湖游医,一副偏方喝了两天便大有起色。

只这江湖人不同于常人,要的诊金也怪,乃是要侯府在城南的娘娘庙舍粥一月。这要求对温家来说易如反掌,自然无有不应。

原来这彭先生颇有些“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的侠义心肠,亦有“侠医”的美誉。连白易都大为敬服,同温酌说了许多此人行侠仗义、济世救人的传闻。

这活生生的武侠故事很是动人,弄得温酌心痒无比。

只是温霖的病一好,彭兴云便要走了。温酌计上心头,与彭兴云一番交谈,送了他一爿医馆。

有了医馆便有了在上京的落脚点,温酌便不怕往后找不到此人。

彭兴云亦有些意外,以他之见,京中权贵历来都是眼高于顶的清高德行,上官九已是例外,谁料侯府世子更是热忱。温酌虽年纪不大,眼界倒是不凡,对彭兴云的这一套悬壶济世游走四方的想法很是支持。

只是世子一番话倒是点醒了他。

“先生行走四方悬壶济世,实在令人佩服!便以温某来说,犬子病痛犹在酌身,推己及人,这天下谁人没有父母妻小?寻常百姓家因着生计困窘,受那冷热疾症之苦,实令人不忍。只是恕温某直言,彭先生纵行迹天下,也不过一人耳,虽能救人水火,却是难救天下人!”

彭兴云到底惯常行走江湖,听温酌此言,料他必有所图,便放下杯盏,拱手道:“世子爷所言甚是。彭某亦有此感,奈何只生得双手,难救天下。”

“先生过谦也。”温酌笑着给他斟酒,“以温某愚见,此事还须从长计议。温某亦想为百姓出力,只苦于不识杏林奥妙,还须先生助力。”

他虽贪图彭兴云医术了得,到底还是有些为民造福的盘算的。

第90章 第 90 章

依温酌之见,漫说四海之内,便是京畿府内天子皇城脚下,受求医寻药之苦的亦不在少数。一则因着世人的自保逻辑,总觉得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所以就是那药铺里打杂的学徒亦是规矩重重,没个三五年功夫连皮毛也学不着,有道是僧多粥少,一间医馆统共这么几位医者又哪里能兼顾四方?更别提乡野山村,不过都是些学了三招两式便顶了医者名号的赤脚医生,半巫半医的,能救下命来也是老天开眼了。

二则病来如山倒,也有些因病致贫的意味在其中,这求医问药,哪一样不花费人工物力,到底消耗钱财。是以有些小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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