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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汤皖收拾完教案,回答了几个学生的问题之后,在出教室门的时候,被胡校长给拦住了。

老朱昨天在到处找人借书,自然也找了胡校长,闲谈之间,得知了汤皖等一帮人正在写一部原创的白话文学作品。

胡校长本身是一个学者,其次才是北大的校长,在其上任之后,虽说聘任了辜汤生,刘师培,凰坎等守旧派,但是也引进了不少海外留学归来的人,比如老朱,沈尹默等。

而且对于白话文是持接受态度的,否则也不会请汤皖任教授,因此得知了事情后,便特意在教室门口等汤皖下课,

“走,去我那里说说话!”胡校长催促道。

汤皖一时没想明白,莫非是请了太多假,倒是有人去胡校长那里打小报告?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便随着胡校长一同前去。

一路上胡校长也没说什么,只是问最近干了什么,去了哪里,这就更加深了汤皖心里的猜测,暗道事情不好办。

现在每个月的开销这么大,家里最近又常驻着几个人,小说又不知道还要写到什么时候,再加上最近的物价疯涨,哪哪都是用钱的地方。

更别提还欠着迅哥儿和钱玄的钱没还,所以这份工作是千万不能丢掉的,连在去往的路上与学生行礼时的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

一进办公室的门,汤皖便殷切得替胡校长沏茶,端杯子,摆出一副笑脸来,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甭管有用没用,先做了再说。

等倒完了茶水,便乖乖的坐着,已然做好了挨批评的准备,倒是给胡校长看的迷糊了,以为又是来求自己捞人,疑惑道:

“皖之先生,这是怎么了?”

汤皖心里顿时一喜,原来不是来挨训的,立马心情就轻松了许多,暗自吐出一口气,道:

“没什么事,就是许久不见了!”

胡校长听完便乐呵了,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不是求捞人就好,便急着问道:

“听老朱说,你们这几天在写白话文作品?写的如何了?”

心里前后一思量,汤皖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关系,于是便说道:

“嗯!大纲和开头已经写出来!”

胡校长心里一震,竟然这么快,要知道一部文学作品的创作光是准备工作,就要花费很多精力和时间,便有些怀疑的问道:

“是短篇?”

汤皖摇摇头,确信道:

“不是短篇,是一部长篇,预估字数大约数十万之多。”

“是在你家么,可以去看看么?”胡校长迫切想亲自确定一下,如果汤皖所言不虚,那么接下来的一些工作便可以顺理成章的进行了。

“可以,您什么时候去?”汤皖问道。

“现在!”刚说完,胡校长就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等到了东交民巷,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院里传来的钱玄和迅哥儿的讨论声,汤皖请胡校长一同进来。

老朱最先看到,心里一惊,立马走过来行礼,而后迅哥儿和钱玄俩人才注意到胡校长,也赶忙行礼。

汤皖招待众人坐下,一一倒满茶水,并说明了胡校长的来意后,钱玄便把已经写好的稿子递给了胡校长。

胡校长轻轻浅饮了一口茶水后,便迫不及待的拿起稿纸,认真的看了起来,只是开篇的短短几百字,就被迅速的代入了那个时代。

嘴里念叨着“丁戊奇荒”这几个字,而后便又一丝不苟的往下看去,却是让创作团队几个人心里忐忑不安。

虽然内部人看了都说好,但毕竟是第一部白话文学作品,以前没有过,实在是心里没有把握,其中就属迅哥儿最为紧张,毕竟他是执笔的人。

而钱玄和老朱俩人,也是一脸的凝重,只是相互看了看对方,便读懂了对方眼里的不确定,反而汤皖是最为轻松的。

因为这将注定是被载入,新中国文学史册的一部文学作品,如果有人敢跳出来说它不好,要么这个人根本不懂文学,要么就是纯粹眼睛瞎了。

一张张稿纸被胡校长轻轻拿起来,然后又被小心的放下,短短的2000多字,看的胡校长的脸色是越来越沉重,直到手指在石桌上摸索几下,才意识到已经全部看完了。

胡校长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在重重的吐出来,似乎是触动到了内心的某根神经。

“丁戊奇荒”发生的时间距今不过40年,而胡校长小的时候,就经常听家中大人讲起大灾大难之年的一些事情。

因此当再一次看到“丁戊奇荒”以文学作品的形式出现,不免内心触动很大,指着这一叠稿纸询问道:

“看得我心里很难喘过气来,这是谁执笔写的?”

汤皖指向迅哥儿:

“豫才执笔,德潜辅助。”

胡校长抬头看向俩人的眼神,这一刻是闪着光的,连连称赞道:

“写的好,写的好啊,我很期待它的出世!”

迅哥儿的脸色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而钱玄则是备受鼓舞,能得到了胡校长的认可,无异于给这个创作团队打了一剂兴奋剂。

刚好晚饭做好了,汤皖便赶紧客气着:

“胡校长,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哪知胡校长却是摇摇头,站起身来,推辞道:

“我就不吃了,本来就打扰到了你们,回去还有诸多急事需要处理呢!”

胡校长本来还不怎么确信,直到看完了这几十张初稿,心里已然大定,此时正是需要回去好好思考之时,同时,看向迅哥儿和钱玄的眼光就更加炙热了。

来的也快,去的也快,胡校长前后在院里待了还不到一个小时,便就又走了,不过对于院里众人来说,影响却是极大的。

待胡校长走后,钱玄高兴的嚷嚷道:

“皖之,拿酒来,喝点庆祝一下!”

汤皖自然乐得成人之美,跑着去房里拿酒,其他人则去厨房端菜,洗刷杯子,这也是这段时间以来,大伙第一次有兴致聚餐喝酒。

虽然兴致颇高,但大伙都有分寸,也就喝了一杯,便就都吃饭了,因为晚上还要接着挑灯夜战。

创作这部作品已然成了,所有人心里的头等大事,就连老朱也都过家门而不入,全身心的投入到这上来。

在随后的一天里,汤皖除了准备周五要上课的教案,其余时间都在端茶送水,饮食起居,竟也干起了孟邹的后勤保障工作。

在接下来的这一课对日关系,汤皖是倾注了极大的心血和耐心,用超强记忆,把自己曾经接触的所有关于日本的东西都重新过滤了一遍,筛选出有用的信息,再编入教案。

因为学生事先便知道了,汤皖这一节课会讲到对日关系,因此课堂上突然多了些许不知名人士慕名前来,倒是出乎了汤皖的意料。

当汤皖站在讲台上,看着教室里站满了前来听课的人,其中不乏一些北大同事,社会上的人,其中竟然还夹杂着几个白皮肤,黄头发的老外。

讲台上摊开教案,向左横移一步,面向学生行礼,来听课的人也同样遵守这一礼仪,即使是老外也不例外。

汤皖先是稳定了心态,然后问向学生道:

“上节课,交给你们的课后作业,完成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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