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回来的其他文科教授们,看到汤皖与凰坎教授剑拔弩张的场面,个个面面相觑,纷纷摸不着头脑,这俩人什么时候掐上了。
刚好钱玄也下了课,一进办公室门,就撞上了这等场面,立刻转变为战斗姿态。
教案往桌子上一扔,本能的把汤皖护在身后,瞅着凰坎教授就嘲讽道:
“让我来,刚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钱二愣子,管你什么事,让开!”凰坎教授现在只想找汤皖的麻烦,懒得理钱玄的挑衅。
汤皖大手一挥,就把钱玄拨到身后,讥笑道:
“我倒要好好领教你凰坎的手段,文的武的,随你挑!”
而且就冲凰坎教授如今的表现,汤皖敢断定,学生说的十成十是真的,整个表现哪还有一个身为人师的样子。
既然都撕破脸,不顾及礼仪和规章,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战斗吧!
办公室里其他教授也都知道事态发展的有些严重,顾不上吃瓜,都来拉架,中间好言相劝,总算是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一些了。
“陈学长呢?”有教授问道。
“没瞧见,可有人瞧见了?”
“我瞧见了,去了图书馆!”
“快去找找!”
汤皖和凰坎教授各自被拉到座位上坐着,你瞪着我,我瞪着我,互相看不顺眼。
钱玄给倒了杯茶,递到汤皖手里,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汤皖把处罚事件详细的说了一遍,众人这才明白了过来。
“凰!季!刚!你自己没本事,别把气撒被人头上!”钱玄随即讥笑道。
凰坎教授手直指钱玄,没好气道:
“二愣子,你给我少管闲事,咱们俩的账还没结!”
“怕你啊!来!文的武的随你挑!”钱玄不甘示弱道。
“钱爷,你就别挑火了!”有教授劝道。
此时,仲浦先生回来了,把学生安置在办公室外面,一进门就觉察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听着众人的七嘴八舌,很快明白过来。
于是,啪啪手,说道:
“诸位教授们,先静一静,听我说两句,学校议评会还未组建,我一人处理怕是会被说有失公断,不如由我们共同来处理,如何?”
“好!”钱玄第一个附和道。
“陈学长这个主意不错!”
当着众人面,仲浦先生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叙述一遍后,问道:
“凰坎教授,事实与我说的可有差别之处?”
“大差不差,不过少了一点,乃是因为他们顶撞我,不遵守课堂纪律,不顾师礼,我才把他们赶出去的。”凰坎教授说道。
“所以,凰坎教授意欲何为?”仲浦先生又问道。
“我主张全部开除学籍,免得带坏了其他淳朴善良的学生!”凰坎教授大手一挥,毫不在意的说道。
“是你不遵守师德在先,关学生何事?要开除,也是先开除你!”汤皖针锋相对答道。
“尊师守礼,乃是学生的本分,学生之过错多矣!”有位老先生认为老师让学生干嘛,学生就应该干嘛,而不是当众还嘴。
“现在是讲民主,你以为还是过去封建老一套么,让学生畅所欲言的是你,恼羞成怒的也是你,还在学生身上刷手段,不知羞耻,我看,你才是该开除的!”钱玄直接开喷,一点情面不讲。
所以事情又僵住了,谁也无法奈何谁
办公室里,就这件事,隐隐分成了三派,有支持开除学生;有反对的;还有中间派建议学生道歉,返回课堂继续上课的。
大家争执不下,眼看还要无休止的争论下去,仲浦先生当即打断了众人的议论,最后问道:
“凰坎教授,还是坚持开除这9名学生么?”
“是的!”凰坎教授坚持自己的主张,很是干脆的答道。
见意见不统一,凰坎教授又坚持开除,那么这件事也就没法立即做决定,仲浦先生思虑再三,说道:
“既然如此,大家就都散了吧,我去征求一下蔡校长的意见,明天再继续议!”
出了门后,仲浦先生让在门外等候的9名学生先回了家,自己则是直奔校长办公室。
这9名学生在门外等候的时候,把办公室里的众人谈话,全部收入耳中,一时心里五味杂陈,气愤难耐。
之前其中还有几人,尚存几分羞愧之心,现在则是同仇敌忾,皆是目光一致的看向了为首的仲夏。
“先离开,我们找个地方详细商谈!”仲夏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先开始组织人手商量一番再说。
仲夏已经放弃了求得凰坎教授原谅的机会,已然决定要靠自己的双手来争取自己的权益,来为自己求一个公道。
夕阳的余晖斜拉在校园里,透过高大的枝丫,露着斑驳的光点,仲夏带着一行人,围坐这一颗大树的下面。
手指着苍穹,激昂的说道:
“新文学倡导科学与民主,什么是民主,便是人人都有发表意见和选择的权利。我们不认为我们做错了,况且是凰坎教授让我们畅所欲言的。”
“并且,我也不认为我们选择新文学是错误的,如今,凰坎教授提议要开除我们,这违背了民主。”
“蔡校长在就职典礼上说过,要把北大办成一个文学荟萃,百家争鸣的大学,我们那是响应蔡校长的号召,你们说,我们错了吗?”
面对仲夏的充满热血的演讲,余下坐着的同学们,个个群情激动,齐齐喊道:
“没错!”
“我们没哟错!”
“不应被开除!”
仲夏继续呼喊道:
“我们要坚决的反对搞一言堂,我们要拿回属于我们的权利,我们要追寻真理!”
这番简短有力的演讲,激起了学生们内心里的反抗意志,立刻就有学生喊道:
“仲夏,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对,你说怎么办吧!”
仲夏挥挥手,示意安静下来,随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仔细思索之后,说道:
“我们联合写一封请愿书,递给蔡校长,阐明事实,让蔡校长给我们主持公道!”
“好!我附议!”
“我也署名!”
仲夏的目光从同学的身上依次掠过,见大家依次举起手,唯独到了傅斯文,却是没有了动静。
“傅斯文,你是怎么想的?”仲夏问道。
傅斯文坐在地上,头抵在膝盖上,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一方面是自己的利益,一方面是恩师的授业之情义。
犹豫了又犹豫,迟迟不能作出决定,在其他同学的疑惑中,仲夏又问道:
“我们都是同窗,又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说出来,我们都帮你想想办法!”
“凰坎教授虽如此,但是许久以来,对我照顾有佳,授业之情不敢忘,对不起,我没法署名了!”傅斯文最终决定了,艰难的回答道。
傅斯文的情况大家都知道,纷纷投来理解的眼光,仲夏闻言后,一巴掌拍在傅斯文的肩膀上,说道:
“我们能理解你,不怪你!”
随后又看向其他7位学生,再次询问道:
“可还有不署名的?”
“没有!”
“我们8个人一起共进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