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疯子,你再说一遍试试?”钱玄手指着凰坎教授,就要冲过去,被汤皖和秋明先生联手拉住。
“试试就试试,怕你不成!”凰坎教授当然不肯示弱,之前的事情如鲠在喉,正好有气没处撒,就要撸起袖子,准备干一架。
从双方质询,到发生口角,到双方又要干架,这一切发生之快,有如电闪雷鸣。
现场吵吵闹闹,脏话乱飚,互相指着鼻子骂,就像是菜市场一般,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哪还有一点北大教授的样子。
孑民先生倒是淡定的很,站在演讲台上,甚是嫌看的不过瘾,端了一把椅子过来,就差一杯热茶了。
实际上却是目光凌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心里已然有了主意,静待骂战结束,再出手惩治相关人员。
那么仲浦先生自然也就不着急了,下面乱糟糟的,又都骂的上头,索性也搬了一把椅子来,倒不如和孑民先生并排坐在一起看会戏。
反倒是辜教授成了救火队长,本来己方占着理,寻思着再继续这样吵下去,有理就快要变成无理了。
于是,大手一挥,就呵斥道:
“都别吵了,听我说!”
旧文学人士,顿时齐齐止声,令行禁止,只干瞪眼,气势绝对充足。
而新文学人士遵照着自然界的惯性作用,一时没刹住车,还在骂骂咧咧的,就属钱玄的声音最大,骂的最凶,也是最起劲!
“钱爷?骂够了没?”辜教授猛然提高了声音,说道。
“骂够了又如何,没骂够又如何?”钱玄不在乎道。
“骂够了就停一停,没骂够,我亲自作陪,也不丢你钱爷的面子!”辜教授顶了回去。
“正好,我也想领教领教辜教授的功力!”钱玄应声道,当即走到辜教授面前,开始在心里酝酿,如何起头开喷。
都这会了,总不能把钱玄拉回来,主动认怂吧,再说孑民先生和仲浦先生俩人台上看戏,也不来劝架。
汤皖随即手往后一勾,示意众人准备开干,秋明先生立刻心领神会,冲上前来,把钱玄护在中间。
就连老朱也这个平时憨厚的历史系扛把子也凑到了前头,就差迅哥儿今天有事没来了。
“看来诸位今天都抹了老虎油,生猛的很呐!”辜教授一眼扫过,淡定的抹了一把胡子,不在意道:
“你们的老师太炎先生,年轻时号称章疯子,在骂人这一块可开宗立派,到了你们三个徒弟这里,倒是没有落了威风。老夫年轻在湖广时,骂人这一块也没对手,今日就来会会!”
气氛一时变得火热,都在摩拳擦掌,甚至还有可能演变成打群架的可能。
“都坐回去,成什么样子!”眼看骂战就要开始了,又被孑民先生在关键时候,给叫停了。
“德潜先生,会议结束后,来我办公室一样!”孑民先生点明道。
“好的,蔡公!”钱玄乖乖的鞠躬行礼道,态度很是端正,就像是遇到了教导主任一般。
“我希望即使意见不同,也要保持理性,一个大声喊着反对声音人,永远没有一个冷静喊着反对的人受到的尊敬多,这也是我想与诸位分享的感悟!”
孑民先生站在演讲台上,目光坦诚而又真实,继续说道:
“新北大将是一个文学荟萃,百家争鸣的大学,有不同意见是正常的,像诸如此类争论往后还会有。”
“但是,我要再次重申,一切的争论都要从学术的角度出发,不要掺及个人私利,有什么真才实学,就在北大的这个大舞台上展现出来。”
“我鼓励大家都能展现自我风采,如果需要有观众,我蔡孑民当仁不让,会是第一个!”
“其他的话我也不多说,接下来让程学长继续说一说教授聘任标准!”
仲浦先生再一次站到前面,看着如此安静的现场,顿时笑了出来,先是解释道:
“辜教授,不好意思,一时没忍住,本来不想笑的!”
辜教授很想发飙,奈何孑民先生刚刚说的话,留有余威,只能先忍着,看看接下说些什么。
“其实呢,聘任教授的四条标准只是初步的拟定,还没最终确定下来,就是想和大家事先讨论一下,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再修改的,只是惹得辜教授如此激动,我倒是没想到。”仲浦先生做了一番小解释。
“哈哈”
汤皖和钱玄首先笑出声来,却是没想到闹出了个乌龙,估计仲浦先生也是存心想让辜教授出溴,否则早点提出来,哪还有后面吹胡子瞪眼的事情。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仅限于旧文学人士,但也仅此而已,一息之后,个个恢复如初,仿佛刚刚的吵架从来没有发生一样。
“我拟定四条标准。”仲浦先生竖起了四根手指。
“其一,择国内名声大,学识已经获得广泛认可的人士。”
见第一条,没有人提出疑问,仲浦先生继续说道:
“其二,择国外著名学府已经毕业或者即将毕业的优秀留学人士。”
“其三,已经在北大任教的教授,大部分重新聘任,但也会剔除一些不作为的教授。”
“第四,社会上一些名声不显,但是确有真才实学的人士。”
即将聘任的教授,基本都被这四条标准涵盖在内,也没什么好质疑的,不过从第三条标准来看,很明显就是为胡氏直设置的。
说来也是很好笑,胡氏直人还没回国,就已经拉满了仇恨值,仲浦先生四条标准刚说完,话音未落。
就有人立刻提问道:
“敢问程学长,可有一些确定想要聘任的人选?”
“当然有!有很多是已经确认要聘任的!”仲浦先生当即豪爽答道。
“有谁?”这人迫不及待问道。
但凡仲浦先生嘴里冒出胡氏直三个字,他们就会立刻扑上去,开始疯狂的抵制。
不过仲浦先生怎么会如他们愿的,现在时机还未成熟,得等到评议会成立,才是提出的好时机。
“比如,辜教授和汤皖之,现在就可以确认的嘛,这个毋庸置疑,相信也没人会反对吧?”仲浦先生笑道。
“这个自然!”所有人称口答道,不过又立刻问道:“可还有其他的?”
“那还没有具体的,我最近综合考虑一下,等第一次评议会的时候,到时候再在把名单列出来,供评议员讨论!”
见如此,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总是绕不掉评议会的,也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孑民先生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汤皖的身上,尤为重要的说道:
“皖之先生,你的英文水平提高的很快,让我很震惊,你当初的承诺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诶。”
那天的雪下的很大,孑民先生第一次来访,只穿着一件普通的长袄,围着一条围巾,头上和肩膀上都落白了雪。
在院里那个草棚子下面,孑民先生说要开国际班,让汤皖学好英文。
当时汤皖就承诺绝不会因为英文而拖了后退,后来在汤皖自己说的期限之上,孑民先生怕汤皖意气用事,托了大,给延长到了一年。
结果短短三个月不到,汤皖就已经习得了一口流利的英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