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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汤皖与之行礼后,交谈了一番,就算做是认识了,相约以后经常来往。

王星拱坐回了原位,又与他边上的一位青年小声聊着天,不时地看向汤皖。

这位青年留着一抹标志性的日式小胡子,看起来很是淡定自如,只是满眼里透露的都是傲慢。

他叫刘文典,教文史,属于历史系教授,学识渊博,为人狂傲,眼高于顶,其祖籍也是徽州怀宁。

能入刘文典眼中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现阶段,整个北大就没有一个,汤皖勉强算半个,另外半个则是仲浦先生,就这,还沾了同是老乡的缘故。

还有一点便是刘文典的膝盖很硬,有文人风骨,其最为被称道的一件事情,便是后世敢当面顶撞校长。

校长怒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干大事?”

刘文典看不上校长,斜眼怒瞪,当即驳斥道:“我跟逸仙先生一起干大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搁哪儿待着呢?”

于是,刘文典就被校长请去喝茶了,这件事在迅哥儿以后得文章中有被提及,可见此事为真。

会议室里人越来越多,吵得很,汤皖索性往后一靠,闭目养神,不过肩膀却是被拍了一下。

正眼一看,才知道是钱玄来了,正挨着坐下,凑到了汤皖耳边,轻声问道:

“身体怎么样了?”

汤皖没说话,只递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就静静的等待着会议的开始,已经做好了一切战斗的准备工作。

“展生绡,艺林人在。指烟岚,画本天开。重摹梅道人,依旧娄东派。”

从门口传来一阵昆曲声,走进来一个打扮时尚的青年,吊着嗓音,梳着油光的头发,是戏剧昆曲家吴梅先生。

在吴梅先生的戏曲研究领域,可谓是公认的大家,桃李满天下,既有著名的大作家比如,朱自清先生;又有梨园大家,其中名气最大的当属梅兰芳先生。

有的教授爱好这曲子,立刻就接上,唱道:“是先生自写胸怀,二老茅亭话劫灰,只满目云山未改。”

汤皖和钱玄倒是听的津津有味,不过对面的旧文化人士倒是很不感冒,毕竟传统文化里面,唱曲的是不上台面的。

在他们眼里,只有旧文学才是正道,其他都是小道,什么唱曲的,搞乐器的,写小说的,统统都是消遣一类的。

吴梅教授和其他教授唱了几句昆曲之后,立刻就老夫子开始鄙夷道:

“什么时候唱曲的,也能同我等坐一起了,待会是不是耍猴的也能进来坐坐啊?”

“哈哈哈”

这番话,顿时引起了哄堂大笑,无形之中贬低了吴梅教授,换言之则是对戏剧的满眼瞧不起。

吴梅教授和其他几个唱曲的教授,当众被嘲笑,心里很是憋屈,脸色难堪,面露尴尬。

想驳斥回去,只怕引来更多的嘲笑,更重要的是,在传统的认知里,文学的地位天然要比戏曲高上不少。

因此,吴梅教授只得忍着,闭口不言,也不去反驳,干等着笑声消除。

但是,汤皖却是忍不了,看着一帮趾高气扬的旧文学老夫子,心里就来气。

戏曲与文学没有谁是天生高贵一说,无非是狭隘的心眼说出狭隘的观点罢了。

于是,汤皖冲着刚刚嘲笑吴梅教授的老夫子,就说起了俏皮话。

“人家耍猴的,好赖不偷不抢,自食其力,凭本事吃上一碗饭。不像某些人,专靠老祖宗留下的一点东西,凑合过日子,还不分好赖,由此一比,耍猴的自然该坐着,还能名正言顺的坐着。”

“汤皖之,你什么意思?”嘲笑吴梅教授的老夫子,被汤皖说的脸上面子挂不住,站起来指着汤皖就大声呵斥道。

“我什么意思你不是很清楚么?”汤皖轻描淡写道,随即挥挥手,示意老夫子坐下,道:

“别激动,放轻松,一大把年纪了,100多大洋能多拿一年就赚一年。”

汤皖卯足了劲儿,往死里怼,气的老夫子白胡子一颤一颤的,抡起拐杖就作势要砸过来。

钱玄猛地站起来,把汤皖护在了身后,不过拐杖最终还是没有砸出来,却是被眼疾手快的马教授给中途拦下了。

“两位都少说一句,消消火,李教授你也有不对,皖之先生也有不对的地方,大家各退一步,校蔡公和程学长马上就到了。”

“汤皖之,你必须道歉!”老夫子李教授愤怒道。

“道歉?道哪门子歉?”汤皖摊开手,表示不知道。

“都别道歉了,给我老马一个面子,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得了!”马教授继续打圆场道。

“李教授,消消气,皖之先生年纪轻,说话没轻没重的,别生气!”

马教授扶着老夫子坐下,苦口婆心的劝说着,这才消了老夫子的气,而汤皖则是淡定的喝着钱玄倒的茶水,像没事人一样。

吴梅教授和其他几个被嘲讽的教授,没想到汤皖会替他们出头,顿时心生感激之情,纷纷低头朝着汤皖行了一个谢礼。

汤皖回看了一眼,笑了笑,摇摇头,表示微不足道,不足挂齿,不用道谢。

孑民先生和仲浦先生还没来,但是会议室里的**,已经开始有了一丝冒火的苗头。

“皖之先生今天是吃了丨炸丨药来的?一点就着,真是罕见!”辜教授又打趣道。

“丨炸丨药?”汤皖闻言,转头看向了未席的王星拱,问道:“王教授,你们化学系,会制造丨炸丨药不?”

“啊?”王星拱一愣,没明白汤皖的意思,不过化学系教授制造丨炸丨药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称口答道:

“当然会,皖之先生需要多少丨炸丨药,威力大的还是威力小的?”

“当然是威力大的,不过先不急,等到了辜教授的大寿之日,我亲自拎一些丨炸丨药去祝寿!”汤皖笑着回到。

“哈哈哈”

又是引起了一阵嬉笑声,辜教授倒是无所谓,不过是汤皖开的一个玩笑而已,但是其身后的老夫子却是不干了。

纷纷出言训斥道:

“荒唐!”

“没大没小!”

“有辱斯文!”

“诶”马教授拉长了声调,又及时的出现在了老夫子们的面前,替汤皖解释道: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当不得真,诸位老夫子们,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辜教授笑着看向对面的汤皖,打趣道:

“拎着丨炸丨药来祝寿,也就你汤皖之能干的出来,不过咱们俩一起到下边河边散步,我都这把年纪了,倒是不亏,你肯定是亏大了!”

“我也不亏!”汤皖故作高深道。

“何意?”辜教授问道。

“辜教授家室多,要真去了肯定是便宜了隔壁邻居,我乃孤家寡人一个,去了也无人惦记,此种情况下,自是不亏!”汤皖道。

汤皖边上的钱玄低着头,发出沉闷响亮的坏笑声,新文化人士也都笑出声。

而其余人或偷着笑,或憋着笑,毕竟辜教授名头还是很大的,多少顾忌着点。

然而辜教授依旧不生气,反倒是若有所思,随即转头看向身后众人,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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