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红妆”便是这“李氏”半数家产,汤皖感到压力巨大,仔细想了想周身之物,更无一值钱物。
正尴尬时,便听到湘虎说道:
“豫才先生为证,先生既以真心待舍妹,便是最好的聘礼,我代李氏收此聘礼!”
“哈哈”迅哥儿笑道,举杯道:“礼成,贺之!”
这半数李氏财产,汤皖实在是手烫,不禁迎上了湘灵的目光,俩人皆是对湘虎的执著感到无奈。
突然,汤皖的脑海精光一闪,点子就来,拍拍湘灵的手,示意不要着急,然后站起身来,道:
“等我一会儿,我有聘礼了!”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汤皖转瞬间,就从房里拿着一个包裹严密的长盒子出来,放置于桌上,恳切的说道:
“这是一份原稿,于我而言,弥足珍贵,便为聘礼,还请收下!”
迅哥儿将盒子打开,竟然是《无言的战斗》,笑道:
“好啊,这下子够了!”
一手抚摸着第一部白话文学小说原稿《无言的战斗》,目光停留在熟悉的笔迹上。
这不禁让迅哥儿想起了,当时一起熬夜创作的美好时光,随即郑重嘱咐湘虎道:
“可得好好保存住了,堪比万金不为过!”
“谨遵豫才先生嘱咐!”湘虎答道,这是可作传世之物的,自然无比珍贵。
“豫才,谢谢!”汤皖特地感谢道。
“诶”迅哥儿拉长了声调,举杯一饮而尽,惆怅道: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都两年了,不过你欠我一份原稿,什么时候还我?”
“快了!现在的这部小说的原稿,我准备赠予你!”汤皖答道,准备赠予迅哥儿的便是汤皖正在着手写关于船民的小说的原稿。
“好!”迅哥儿应声道,随即又举杯,道:“喝了这杯,你俩去准备着,我可是要闹洞房的,哈哈!!”
文化人的闹洞房,自然与寻常人不一样,迅哥儿的要求很朴素,既没有一些下俗的玩弄,也没有一味的吵闹,更没有让新娘子点烟,咬苹果等。
只是让汤皖写一首诗,写一首应和此情此景的诗来,汤皖提起笔,便只好借了一首《致橡树》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像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落款为:汤皖写于新婚之夜年7月12日晚!
这本不是一首爱情诗,但一直被认为是爱情诗,但正恰如其分的提现了汤皖和湘灵的爱情观。
一个是橡树,一个是木棉,两人于爱情里,是平等的、分享的、共存的,是建立在共同的事业和命运之上的。
更是对同生死,共进退的表达,区别与传统的婚姻观,而这也正是迅哥儿心中的理想婚姻。
“好!好!”迅哥儿徜徉道,随即张着眼,注视着这一首诗,念叨着:“橡树,木棉,甚好!甚好!”
翌日,院里晨风吹拂,太阳未显,温度不高,汤皖和湘灵便已经早早的醒来了。
大牛已经在院里开始忙活了,不时的瞅一眼先生房门口,眼神有些怪异,嘴角却是偷着笑。
汤皖扶着湘灵,走的很慢,俩人都不说话,表情很微妙,直到迎上了大牛憨憨的笑,就更尴尬了。
不过,好在湘灵很快就适应了过来,相比较于欧洲战场的惨烈,这点痛就算不得什么了。
洗漱完毕,吃完了早餐,便往车站赶去,大概是昨日城外战斗刚结束,此时的火车站人很多。
还有一小会,火车才发车,候车室里挤满了人,汤皖与湘灵也不例外,越是到临别之际,就越是舍不得。
于人群中,两人抱在了一起,相互诉说着别离,和难舍难分之情。
“得国潜艇击沉了不少船只,你这一趟船只还是经过印度洋么?”汤皖担忧道。
“不是!”湘灵说道:“改变了航线,先是横跨太平洋,到美洲,与霉国的参战人员汇合,不从地中海走,应该没危险!”
“但愿如此!”汤皖安心不少,从口袋里取出了大牛的贺礼,是一对精致的同心符,取出一只,戴在了湘灵的脖子上。
“好好保重自己,每月都要往家里写信!”
“嗯!我会的!”湘灵答道。
其实,汤皖很想说,能不能不要去了,但是一个是橡树,一个是木棉,木棉就应该高高的站在橡树的身旁。
许多话到了嘴边,终究是无法说出口,在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湘灵踏上了去往平津的火车,越走越远
火车站外面的人影来来往往,穿梭如潮,阳光似乎天生是为每个行人而闪耀的,以至于汤皖眼中的每个人都熠熠生辉!
汤皖驻立于人潮中,却是突兀的,没来由的感到了一丝丝心慌。
平津方向,消失在天际的浓浓黑烟,让这一丝心慌,最后变成了巨大空洞感。
恍惚,惆怅,心慌,不断的在汤皖心中纠结,盘根互绕,最终让汤皖虽身处艳阳,却如同深陷冰窖。
汤皖伸手抹掉了额头的冷汗,不禁捂住了胸口的地方,寻了一处台阶,颓然的坐下。
人潮人海的身影,依旧在眼前匆匆掠过,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如此反复,唯独汤皖成了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艳阳终究不会苛责一个心向光明的人,一段时间以后,汤皖感受到了后背火辣辣的热。
抬起头的瞬间,眼前的人潮人海,蓦的变成了一个个清晰的面孔,都是真实存在的。
汤皖深吸一口气,不禁捏紧了挂在脖子上的同心符,随即向平津方向看去,天际边的黑烟已经散去,就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一名车夫早就注意到坐在台阶上,一直发愣的皖之先生了,只是怕耽误先生琢磨事情,便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候着,见先生终于回过神来,这才上前问道:
“皖之先生,您要回家吗?”
“啊?”汤皖这才注意道,站起身来,轻轻拍拍屁股,随即心有所感的,最后看了一眼平津方向,道:
“走吧,回家!”
“唉!”车夫应声答道,把车掉了个头,载着汤皖往回走去。
汤皖来时,一直陷入在离别不舍的浓浓情绪中,忽略了已然又焕然一新的首都城。
如今,在回去的路上,才堪堪发现了这其中的大变样。
人们脑后的那根辫子于悄然间消失不见,但是人们的脸上似乎并没有多少开心与兴奋,反而多了一丝彷徨。
这个时代是迷幻的,过去短短的十二天,在汤皖等人眼中只是一处闹剧。
但是,对于缺乏明辨是非的普通老百姓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却又是那么的真实,彷徨,迷惘,踌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