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头+番外10/82 章 · 2543 字

第11章

离非哥哥,别再问了,人能傻但不能蠢。」再抬起的黑眸里,已经啥也没有,只剩一片不见五指的漆黑。

「父皇也这麽说过……」离非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说什麽也没用了。

他身边,终究是谁也不在。母妃也好、兄弟也好、父皇也好,后离非的身边,谁也不在,只除了满身的是非。

离殇没有久待,喂完了粥月太医还没拿药回来,他便离去了。

淡淡的却素雅又妩媚的气息,还散在美丽的日光里,离非只是动也不动,愣愣地躺在宽敞的睡炕上,不知过了多久,才又轻轻叹口气。

父皇想来也不会愿意见他了,而离殇虽没说为什麽,要真说猜不出来也不对,一定是同父皇有关吧!昨夜他被杖责时,是不是就听见了离殇的哭泣?

只要离殇能不哭,他就是寂寞点,其实也……也……也无妨吧……

月太医回来时,就瞧见离非失魂落魄地趴在床上,细长的眸半眯半张,浅色的发是散著的,半掩著小巧的脸,眸下有一圈略重的黑影。

「六皇子。」没瞧见离殇,他心底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啊,月太医。」听见是他,离非苍白的脸上怯怯地浮出一抹浅笑,不安分的身子又扭动著想爬起身。

「六皇子,请您这几日躺著静养,别让伤再裂口了。」月太医摇摇头,上前按住了离非的肩,小小的可以被整个手掌包覆。

乾笑声,离非搔搔脸颊,乖乖地不再乱动,但一双细长的眼却左看右看地显示出他满心疑惑。

「请服药。」月太医隐约猜得出他想问什麽,离非是藏不住心绪的人,同离殇不同,同皇上当然更是大大不相同。就私心来说,这样的孩子若生为公主也许还成,但生为皇子却不是件太好的事。

小心翼翼撑起离非的身子,完全不像个即将十八的少年,纤小柔软几乎毫不费力就能拦腰抱走。

为何一个皇子会这麽瘦小?月太医淡淡蹙起眉,将药吹凉了喂入离非嘴里,瞧著那两片薄薄的淡色唇瓣,想猫儿似地贴著碗侧,一脸努力认真地啜著汤,又不禁有些莞尔。

淡细的眉严肃地蹙紧,药是很苦的,细长的眸中隐约闪烁一丝水光,但离非一句抱怨也没有,只是很努力地要将汤药喝完,却又因为苦怎麽样也喝不快。

好不容易吞下最後一滴药汁,离非还是发出被呛到的咳嗽,小手连忙抓过手巾拭嘴,一脸的无辜可怜。

月太医轻柔地将他散落的发丝勾回耳侧,少年讶异地瞠大眼,微微缩起肩有些羞涩。

「六皇子,是否需要下官替您取些书过来?」皇上虽让离非住进了颐xi_ng苑,但并没有多分派公公宫女服侍,还是那个叫叶方的小公公。

这麽大的地方,半点人声也没有的时候,恐怕比离非原本住的小院要来的冷寂。皇上究竟是什麽心意·就是月太医也不敢臆测。

「书?」一提到这,离非的眼眸瞬间一亮,折著手巾的动作都缓下了,苍白双颊浮出一层晕红。

「是的,陛下让人送来了七千册书,让六皇子能好好养伤。」「离殇适才也……」少年的轻语猛地停住,双唇苦涩地抿著,瞧了月太医半晌。「月太医,为何离殇不能再见我?父皇这麽厌恶我吗?」「不,这与鲁婕妤无关。」月太医最多说到这里,也许太医们是宫中消息门路最多的人,却也是口风最紧的人。

离非没有楞到听不出月太医的意思,失魂落魄地又垂下小脸,手指不停蹭mo著刚折好的手巾。

「这时候,我还是有些怨母妃呀!为何……为何要那麽做?」让他一个人在深宫里,寂寞地瞧著春花秋月,岁岁年年地虚度,就算有抱负最後也只能带入寺院,连一丝依恋都没有。

月太医没说什麽,只是起身从书架上搬了几册书,整整齐齐摆放在离非枕边。

「月……」「皇上驾到!」中气十足的长呼,打断了离非没能出口的话,他一愣几乎

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父皇?父皇来了!

身子狠狠地抽疼起来,小脸却带著一丝浅浅的欣喜染上薄红。他还是很怕父皇,身上的伤及那样违逆伦常的事,但父皇来了,是不是代表父皇不气他?是不是能让他再与离殇见面?

月太医一切瞧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想下床,但离非才一动,月太医先一步将他压回床上。「六皇子,陛下不会希望瞧见您又伤了。」薄唇蠕动了几下,身子确实是很疼痛,再者他也挣不开月太医的手,也只能皱皱鼻子,乖乖趴在炕上,睁著一双眼眸急切地瞧著房门。

先入内的当然是平沙公公,他平淡地瞧了地上的月太医一眼,接著才瞧向满脸紧张又期望的小脸,最後才回身一拂。「万岁,六皇子醒了。」「喔?小六醒了?」皇上低声笑笑,缓缓地跨进房里,身上的衣著不是正黄的色彩,而是月白中透著湖水绿的衣袍。

离非稍稍蹙了下淡细的眉,薄唇似乎想说什麽张了开来,最後却忍著没说。

皇上哪可能瞧不出来?他弯起唇,有趣地睨著离非。「小六有话想说?」「啊……」身子不自觉缩了缩,才想开口脑里却想起离殇总是那样笑盈盈的要他「笑而不语」,他是否该学著些?父皇看起来心情颇好的,他该趁这时後求父皇让他与离殇见面,可不能惹怒了父皇。

「嗯?」皇上瞧得有趣,缓步踱向了床炕,眼瞅得离非手足无措,猛吞著口水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父、父皇……」为何父皇这几回瞧著他时都这样笑意盈盈?离非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所以然来,较起过往他这几回见著父皇时,总是在犯错。

那时,他尚未被带去妓馆「开眼界」的时候,服侍的不是叶方公公,而是个宫女姊姊。总是一身青色粗布衣裙,并非宫女一般穿戴的服饰。鹅蛋脸上有一大片的胎记,暗红色像火烧过似的。

他还记得那位宫女姊姊的名是「云似」,人也的确向云一样捉mo不透。

那时,母妃刚葬了不久,云似就住进了他的小院,尽管总是沉默不语,但从没少顾著他些。要说身子骨强健,大抵也是那时候打下的基础。

因为眼睁睁瞧著母妃的死,很多夜离非是在哭闹中惊醒,每回一睁开眼就会瞧见云似,坐在油灯旁,翻著一本旧却整洁的书,冷冷地瞧著他。脸上的火红胎记在昏暗的灯光下,隐隐约约地像火苗般扭动,吓得他立即闭嘴不敢再哭。

他从来不曾怨怼过父皇,而是怨母妃多一些。他知道父皇没有错,就算被忘了、被像扔了似地丢来这小小的院落,他还是希冀著有一天父皇会想起他,让他为天朝尽一份心力,赎一些母妃的罪。

当然,父皇没来。无论他多乖巧,多努力读书,小小的院落除了他与云似之外,谁也没有。

有天,他忍不住问了云似,要怎麽做父皇才会想起他?是他不够乖巧吗?还是他做得不够好?

云似只是冷冷地瞧著他,头一回开口对他说话。『皇上如何想起个一无是处的人?』一无是处?离非涨红了脸,张著嘴却一句反驳也说不出口。好半晌,他才呐呐地回道:『可、可我是,是父皇的孩子……』嗤的声,云似笑了,连他自个儿都觉得好愚蠢。他确实是父皇的孩子,但他的母妃却是父皇厌恶的女人。

他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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