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那悦耳的声音唤著他贴在他耳际轻语。
「小六,想清楚,好好回答。」临……「儿臣、儿臣愿意出家……」即便一生见不著,只要临活著就好,他可以在寺院里,年年岁岁的怀念。
皇上哈哈的大笑起来,离非困惑地略抬头,失神地瞧著皇上快意的面庞。
「都退下。」笑声很快嘎然而止,皇上瞅著离非轻扭唇角,摆摆手这麽命令。「留下那个男宠,全退下。」几个公公很快的全退走了,离非这时也像断了线的木偶,颓然地倒坐在地上,隔著散发无神地瞧著皇上。
临也躺在地上,少年克制著别瞧过去,他就怕自己一瞧,会害死临。
皇上握起了少年尖细的下颚,指头疼惜似地搔著细嫩的部位。「小六,朕给你瞧样有趣的东西。」「父皇想让儿臣瞧什麽……」皇上又笑笑,抓起离非冰冷的小手,放上自己得颊侧。愣了下,离非不自觉抚了抚皇上的面皮,细致冰凉但……但似乎有些奇怪。不能说不是人的肌肤,却又隐隐约约得不太对。
手被抓著mo向耳际与脸颊的交界,像是碰到了伤疤似,有一小块突起,皇上将他的手指压上突起上,接著猛地一扯……
淡色的唇惊骇地张大,离非想惊叫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细长眼眸里的眼珠几乎瞪得快滚出来,满满的都是疑惧。
这、这是怎麽回事!这……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临……临!」那张脸,皇上的脸……与临一模一样,就连伤疤的模样位置都分毫不差。脑中乱成了一片,离非慌乱地来回瞧著皇上又瞧瞧一旁躺著的临,连喘气都忘了。
这、这……
「你的临吗?」皇上细声笑笑,那神态、模样、笑容都与临一模一样,就是用饼模子嗑出的饼都没这麽相似。
「父……临……父、父皇……」少年满脸惨白地颓倒在地颤抖得像要散了,好不容易从喉头挤出的几个字,乾涩得几乎听不清楚。
「朕的名讳,小六知晓吗?」语调也不再是皇上那样的轻描淡写、云淡风轻,而是临那样温柔醉人,悦耳得令人浑身发软。
「父皇的名讳……」离非整个人失魂落魄,浅色的唇无力地动了动。「不……」「后临运。」皇上起身走到了躺在地上的『临』身边,鞋尖在那张脸侧蹭了蹭,蹭起了一张面皮。「小六,临可是朕的名哪!」站不起身,离非几乎是爬著爬到『临』身侧,那张脸当然是没瞧过的。他愣了好久,无力地摇晃脑袋,喃喃自语著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的低语。
「伤……」「小六,这才是朕的本貌。」皇上俯身将少年抱起,轻啄著品尝过多回的淡色薄唇。
「小六,你既然选了临,那麽朕再问你个问题。」「问题?」仍没回过神,离非不懂他的临怎麽会变成了父皇……
「你要出家,还是要违逆伦常?」皇上暖若春风地笑了,那是离非最爱的笑容,心口总会又紧又涨,身子微微发热。
临……他的临……
淡色的唇动了动,羞涩地吻上临的唇。「临……我的临……」皇上弯起眸,溢满愉悦。
父皇就是父皇,临就是临……唇上还留著临熟悉的味道,却嗅不著那淡雅的清香,而是雍容华贵的薰香,严谨又隆重,压得离非几乎要没法喘气。
乱糟糟的脑子什麽也厘不清,只是傻愣愣地瞧著皇上将他指间的人皮面具拿回去,正要往脸上套。
直到这时候少年才从地上惊撑起身体,顾不得自小严守的礼节扑过去,紧紧的抓著皇上的手,细长的眸牢牢盯著临的脸不放,淡色的薄唇间似乎喃喃说了些什麽,却让人听不真切,反倒像是猫儿可怜兮兮的呜咪声。
「小六?」皇上挑了下眉,端丽唇角上浮出一抹浅笑。「小六,後悔了吗?要是後悔,这时候抽身还不嫌晚,朕就再问你一回。」细白的牙啃住了唇,离非失神地摇摇头,眼眸眨了眨又落下泪。他以前无论遇到什麽事都没哭,可近日总是因为临
跟父皇,怎麽样也停不了眼泪。
云似说过,人是因为紧抓著明知无望的事情而期望才会落泪,看开了也就不需要哭了。那伤神又费力,无望的事情依然无望。
从小,就只有云似在他身边好多年,他一直很听云似的劝告。可是,对於临他放不开也看不透呀!
「为、为什麽?」一张口,咸涩的泪水就滑进唇间,纤小的肩抽搐了下,想缩回手拿手巾抹乾脸上的泪,又怕一松手眼前的临又成了父皇,小脸上满满挣扎。
「为什麽?」皇上充满兴味地重复了问题,很有兴致地索xi_ng撩起衣袍席地而坐,将离非瘦小的身子搂在怀里。「小六问的是哪件事儿?临或是朕?」「儿臣、儿臣不懂……父皇为何要这麽做?临怎麽会是父皇?儿臣驽钝,想不透……真的想不透……」总是揣在袖里的手巾被皇上mo了出来,少年显得更加惊惶,眼眸紧锁著手巾不敢放。
「小六不懂吗?」皇上淡撇了撇唇,拿著被折得像豆腐似的手巾,轻巧温柔地擦拭少年一蹋糊涂的小脸。「可朕倒认为,小六颇为镇定哪!」也许是个xi_ng里的随遇而安及懦弱老实,让少年在惊骇过後,很快的平静了下来。尽管依然惶惶不安,小手紧抓著皇上的衣袖不放,但已没了先前那种惨白得像要死了的恐惧。
这就有点无趣了。
镇定?离非缓缓地眨动双眼,接著认真地轻蹙起眉心。「儿臣……儿臣只是、只是弄不懂,临怎麽会是、怎麽会是……父皇,您不厌恶儿臣吗?」与临相处的日子并不长,却极为亲密。温暖的怀抱、羞人的亲吻,好几回他都以为自己会被临这样拆吃入腹,他也还是心甘情愿。
但父皇、父皇压根不记得他这个孩子吧?因为母妃的错,也因为他的愚蠢,连察言观色都不懂。
皇上只是眯著眼笑笑,将手巾塞回离非手中。「朕怎麽会厌恶小六呢?」「父皇……」直到此时,离非才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对皇上带点羞涩的一笑。「儿臣,什麽都愿意,只要临能偶尔来陪陪儿臣就够了。」他想,既然父皇就是临,那以後大抵是不会每日出现了。父皇是皇上,总有很多国家大事要忙碌操心,他不应该太过依赖任xi_ng。
只要临别忘了他就好……他的临……
「只要临,不要父皇?」皇上哈哈一笑,状甚宠溺的拧了下离非的脸颊。「小六,你同离殇交好,他没多教你怎麽在这深宫内苑里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吗?」「这是儿臣驽钝……」对著临的脸,离非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但又不愿意父皇将脸给挡住。他心里明白自己这会儿做的事情很自私自利,也称不上聪明……可、可他没法子,临是临,父皇是父皇,那是不同的。
偷眼瞧了下一旁躺在地上,分不出是死了还是活著的男人,尽管他不知道男人是谁,心里还是扭著沉重的歉意。
人能傻但不能蠢……离非想,自己大概傻透了也蠢透了吧!
「瞧著朕,就叫不出临吗?」皇上倒是很有趣地逗他,尽管少年太快平静下来的心绪让他稍觉不足,可那颗小脑袋里自成一格的想法,却又令他愉悦了起来。
「不,儿臣……」来不及将话说完,唇就被轻啄了下,苍白的脸颊倏地涨红。「父、父皇……这、这是……」「小六不是挺喜欢朕亲吻你吗?怎麽,临可以,朕就不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