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细长的眸怯生生地望了皇上一眼,纤瘦的肩一绷脸上浮出薄红。「不、不是,这、这不是违逆伦常……」他的声音破碎细小,但在安静的殿内依然让众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大胆!如此逆伦之事,六皇子还要否认!先皇要是地下有知,怎能不痛心!出了如此不肖的子孙!」皇上的私癖是无罪的,有错的定是那样勾引皇上犯错的人!蒯大学士几乎是看仇人般,红著眼瞪视惊惶的少年。
那张小小的脸上血色全无,似乎随时会承受不了被吓死。
皇上更加柔情蜜意地搂著人,怪罪地睨了咄咄逼人的蒯学士一眼。「蒯老,你又何必与小六过不去?他就是个孩子。」「这、这不是……不是……逆伦……」不等大臣有所反应,离非鼓足了勇气辩白。他只是要同临在一起,怎麽会是违逆伦常?不是的!绝不是的!
「皇上!」这一句让几个老臣怒发冲冠,恨不得将人从皇上怀里扯出来,扔进大牢里候斩。
「小六,这就得瞧你了,看看!几位老人家都快气死了……」皇上低柔地对著离非笑道,将唇贴上了小巧的耳垂。「要是死了,不就天下太平吗?」「父、父皇!」大吃一惊,离非差点从皇上怀里滚下地,被即时搂紧。
他也许是愣了些,但不是傻。父皇的意思是……是……
「小六,想要的东西总得要自己求,你想同临在一块儿,就下手除掉这几个老家伙,让朕瞧瞧你的决心。」
离非整个人茫了,细长的眸虽然对著皇上和暖的微笑,实则只看到一片白雾。他、他要下什麽决心?他不是已经、已经心甘情愿地当只笼中鸟了吗?
这样不够吗?他要的只有一点陪伴,他一直都这麽同临说不是吗?那样的决心不够吗?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小脑袋不自觉缓缓摇了摇,薄唇血色全无,不停颤抖著。
不行,他不能为了自己取走别人的xi_ng命。他不在意的,一点也不在意的,无论谁说了什麽,他都无妨,只要能在临身边就够了。
只要他自己明白就好,这不是违逆伦常,临与父皇是不同……眼前的是父皇!
瘦小的身子一震,他忘了月太医的交代举手就推拒皇上的肩,挣扎著要从带著严谨、隆重、华丽薰香的怀抱里逃走。
那不是临!不是临!临不会这样逼他,不会这样逼他!绝对不会!
三日前是他的生辰,临一整日都陪著他,还让人备了他爱吃的翡翠蒸饺跟核果虾球,夜里还陪他写挂签给月娘求愿。虽然有些孩子气,可是临还是笑著陪他,没有任何不悦或怨言。
他很开心,这辈子从来没这麽开心。临以为他的手脚废了,总是体贴的喂他吃东西,搂著他走了好大一段路到过去他读书的凉亭,全然不假他人之手……临,他的临,那一夜他以为自己会被这甜美给溺死。
『小六写了什麽?』看著他手里的纸签,临将漂亮的下颚靠在他肩上。
因为麻药的关系,他的手不太能握笔,却还是努力将心愿写了起来,歪歪扭扭的字连自个儿都看不懂,临却似乎很为满意,脸上的笑容又暖又甜,几乎溺死他。
写了什麽?他直觉开口要回答,即时咬住唇收声。这是云似同他说的,写给月娘的心愿不能让他人瞧见,被瞧见了就不灵验了,当然也不能说。
於是他摇头,红著脸靠在临怀里,小心翼翼地将墨痕吹乾。
那个心愿他放在心里,只让月娘知晓,一定能成的对不对?
「小六?」温煦如冬阳的轻语,悦耳得让他全身发烫。离非还是满脸茫然,手还推拒著男人的肩,就算因为麻药使不上太大力,却还是拉出了一些距离。
临呢?临在那儿?他怎麽会在父皇膝上?父皇是离殇的,父皇不喜欢他,父皇要他下手……杀人……
「父、父皇……」他的手被狠狠捏住,痛得他几乎哭出来,那双优雅尊贵的手,就像铁钳似扣著他的手腕,刮
著内侧的伤口。
「月道然医术真了得不是吗?断了手筋还能这麽灵巧的人,不多见哪!」皇上笑意盈盈,轻语柔得像水一样,别说离非就是一旁的朝臣们,也同时满身冷汗。
微微一呃,用力推拒的手停了下来,困惑地瞧著那张皇上的脸……这是什麽意思?
他不懂,父皇只是要知道他是否真的残了吗?
「皇上,请将六皇子分封出宫,远离京城!」蒯大学士已经无法忍受眼前的拉拉扯扯,在他看来六皇子不亏是妖孽,那楚楚可怜的无辜神态,还真可说入木三分。
他当然不知道,皇上正怂恿著他眼里的妖孽取他xi_ng命。
瘦小的身子一颤,离非缓缓转头,对上了朝臣们刀剑般凌厉的视线,不禁缩起了身子,嗫嚅地动著两片小小的薄唇。
他只是想同临在一起,如此而已呀!
「小六,你写了什麽?」呃……猛地回过头,对上了皇上带笑温柔的眸,这是临的眼眸,含蓄却又妩媚……究竟问他的是谁?父皇还是临?他究竟要下什麽决心?
「我、我……」不能说,说了就无法实现了,云似是这麽教他的,只有月娘能知道,只有他自个儿能知道,这样才会成。
「小六真是个好孩子,蒯老,你瞧瞧,朕要六皇子下手杀了你,他却给吓成了这样,真是个心软的孩子,不是吗?」不等离非结巴完,皇上转向了朝臣们轻描淡写的,让好些人就这麽软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陛下!切不可为如此逆伦之事动摇根本啊!」一咬牙,蒯大学士虽然料到皇上会出口说要杀他,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个分上,至少要将六皇子给逐出宫。
「真不值得,小六,你的心软可没换来什麽好回报,妖媚惑主呀!」握起了少年小巧的下颚,皇上的眸底透出冰冷的锐光。「小六,真不动手?就算为了同临在一块儿,也不肯动手?」「我、我……儿臣、儿臣……无所谓的……」离非恍然地摇著头,全身都在发颤。
他想同临在一起,不用一辈子、不用时时刻刻,只要临偶尔在他身边就好……就算被说得多难听,就算被人扔石头痛骂,他也能忍……有临就够了,就够了。
「那为了离殇呢?小六可还记得左肩上的伤?」皇上的眸微微一暗,唇角边的暖笑也冷了些。
左肩的伤?被这麽一提,离非左肩猛地一阵抽痛,x_io_ng口也跟著痛了起来,眼前霎时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他忘不了,怎麽忘得了,那柄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就那麽刺穿了离殇纤瘦的肩膀,他的心多疼啊!离殇重病才愈呀!
父皇刺了他一刀,他觉得自己罪有应得,分明就在一旁,却救不了离殇……
蒯大学士这时候也猛地颤抖了下,白苍苍的头低垂著一点也不敢抬起。不可能,那个刺客自尽了,他确实听说在问出指使者前就自尽了!
「蒯老,朕明白,德妃是你的闺女,大皇子是你的外孙,为了自己的孙儿求富贵,也为自己求富贵,这是人之常情。」皇上垂著眼,像是专注地瞧著离非,端丽唇角弯起的弧度,漂亮得有些艳丽。
「不,老臣绝不、绝不会做出哪样大逆不道的事情!」蒯大学是死命地摇头,奋力辩解的声音嘶哑,依然不敢抬头。
「蒯东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