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的身影从云似身边清晰了起来,温柔的浅笑让他微微得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母妃抱得更紧。
「怎麽啦?」母妃笑盈盈地亲亲他的嫩颊,一直没有不耐烦的模样。「对了,非儿今晚要记得写纸签给月娘许愿唷!让月娘保佑你能开开心心、身强体壮的。」「嗯!我要写!我要写……」写什麽?他莫名地一阵发冷,明明仲夏午後的日光又高又辣,他却莫名冒了一层冷汗。
别胡思乱想,今儿母妃在、云似在、月太医也在,另一个人……是了!他最喜欢的弟弟离殇也会来替他庆祝生辰!他很开心,很开心的!
「是啊!离非哥哥要开开心心的才好。」离殇就在他身边,比母妃略高点,垂著头、嫣红的唇上带著素雅又妩媚的微笑,眼眸可爱的弯起。
他最心爱的小皇弟……他红著脸,著迷地看著离殇,在一片灿烂的金雾中,依然是最美的景色。
这样就够了,他想要的喜欢的人都陪在他身边,这样就够了……
『真的够了吗?』细细的轻语,似有若无从耳际飘过,他缩起肩膀,心里一阵恐惧。
够了!这样就够了!他死命抱住母妃,分明午後阳光灿烂,他非但不觉得热,反而有股恶寒。
『真的够了吗?你的──』细语似乎提到了某个名字,他却听不清楚,只是张望著围绕著他的数人,就算是云似也隐隐对他轻笑。
他放松地吐了一口气,傻傻地一笑。「够了,这样就够了……」再也听不在任何回应,他也不再挂心了。今天是他的四岁生辰,大夥儿都在呢!夜里他该同月娘娘许什麽愿好?他一定要好好的放在心里,谁也不给知道,这样才能成。
※※少年昏死过去後,皇上顾不得满朝文武在殿上惊恐成一片,几个年纪稍长的大臣腿一软,坐倒在地上抖得起不了身。
这些老家伙,他还真是放任他们过好日子太久了,久到忘了自己的身分,妄想在他眼皮子下偷鸡mo狗,妄想干涉他后家的家务事。
这都无妨,蒯东明这次算是杀鸡儆猴,一切都在他的掌握里,惟独一人……少年已经晕死了,但瘦小的身子还是不时痉挛著,白细的牙死死咬著,分明就是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却使劲得齿龈都沁出了血丝。
皇上本想扳开少年的齿关,却发现若他硬要碰硬,那很可能必须让少年下颚脱臼才成。他心里既烦躁又紧张,不过就是个后离非!
一个他打发时间用的小玩物,与养在後宫的珍禽异兽没有两样,无论怎麽逼怎麽折磨,只要给一点微不足道的甜头,少年就会心满意足,继续待在他身边,任他玩弄。
正因为这样有趣,他才没立刻将少年送往寺院出家──那也只是早晚罢了!少年真以为能永远在他身边不成?这种天真怎麽能令他不感到有趣?
优雅的手指扣著少年紧咬的下颚,想让细白的牙别咬得如此紧,却徒劳无功……他这才发觉自己手上根本不敢使力。
身为帝王,后临运很少後悔过什麽,在这个高位上,不心狠手辣、恩威并施是不成的,他是天子、是九五至尊,没有犯错的道理那又何必後悔?
然而,他近日却後悔了两次,都为了同一个人。
如今,又添了一次……心口微微有些闷,也许他逼得太过了,离非原本就是个心慈手软的孩子,总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他正需要这样的人在身边,究竟能揽多少?他很有兴致猜想。
也许他真的逼得太过了……
匆匆将人送回御书房,云似就站在门外候著,瞧见了他隐约地蹙了下眉,伸手要接过他怀里的少年。
「宣太医。」皇上淡淡地睨了云似一眼,没有将人交出去,从云似身旁闪入了书房里。「就宣……宣月太医。」云似又冷冷地挑了下眉,跟著走进了书房,皇上已经进了内堂,速度敏捷得让他有些讶异,但表面依然不动声色。
他迟疑著要不要进去,适才皇上没将人交到他手上,似乎又极为勉
强才决定要宣月道然,是否该去打探发生了什麽事才对?
罢了,他还是别惹上这件事好,先前月道然与离非都猜不出为何皇上要断了少年的手脚筋,他倒是无意间猜到了……离非说,在睡梦中似乎同他说了不想洗药浴,老是l_uo裎相见总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想,即便皇上为了这件事不悦,对少年的爱y_u最多也只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是别轻易涉入的好。
月太医很快就来了,瞧了云似一眼似乎想说什麽,最後只是匆匆奔入内室。
同公公及带刀侍卫们一块儿守在门外,云似仰头瞧著亮蓝的天际发愣。这个时节正是藤萝盛开的时候,他记得以前鲁婕妤总爱摘藤萝来做糕点,改天也摘些做给离非吃好了。
「小六!」隐隐约约地,似乎听见了皇上那轻柔含著欣喜,唤著少年的声音。
嗯,也是,月道然没理由弄不醒离非,他是不是该去瞧瞧?
心念才动,内室发出凄厉的尖叫,霎时门外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不该动。
云似倒是很快的抢了进去,才踏入内室少年的尖叫声中已经带著剧烈的咳嗽,像是要吐血那样死命的叫嚷。「娘!娘──月太医、月太医──」「六皇子!」床上,少年在皇上的臂弯间惊惶地挣扎扭动,小手死命地在皇上脸上身上乱打,几乎快要吓得晕厥过去似的。
「小六!」皇上狠狠地扣住少年纤细的手腕,立到瞧来是没有刻制的,就算隔著一层面人皮面具,依然感受得到怒火让面具下的脸多精彩。
哼地冷笑了声,云似走上前瞪了被隔挡在一旁近不了身的月道然,少年扭的身子像麻花卷似的,一边哭一边喊叫,手虽然被皇上凶狠地扣住,仍瞧得出他努力要朝月道然伸出手。
「六皇子。」皇上自然是格不开云似的,他睨了男人带些狼狈的神情,手指一撩一扣,逼松了皇上像要捏断纤细手腕的手掌。
「云似!」少年欢叫了声,扑进了他怀里。「云似!云似!」「是,六皇子,云似在。」他将瘦小的身躯牢牢实实搂在怀里,全然无视皇上冷锐的目光。
「云似,我要找娘……」小脸撒娇地往云似怀里磨蹭,少年似乎安心了,身子虽然还有些微微的抽搐,总算不像麻花卷了。
微微一愣,云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抚地揉著少年散乱的发丝,瞧了月道然一眼。
少年似乎也不急著要云似回答,乖乖顺顺地靠在云似怀里,模糊地似乎哼起了儿歌,但老是相同的几个音,没有更多了。
月道然紧锁著眉心,叹了口气。
他的心惊只有一瞬而已,就算明白是做得过了些,那又如何?想在他身边的人却经不起这点小磨难,那还不如别在他身边。
心慈手软总要有限度,就算是他逼得少年不得不下手,最终决定下手的人依然是少年自个儿。在这深宫内苑里,没有我不犯人人不犯我这回事,就算是他身为天子,也得处处提防,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少年缩成一团小人球,撒娇地蹭在云似怀中,口齿不清地喃喃念著或唱著什麽,谁也听不清楚。
「小六。」皇上又淡淡地唤了声,少年小小的背脊猛地绷起,直往云似怀里钻,他呵呵地低笑了出来。「这样就傻了吗?」这是朝月太医问的,从他的方向睨去,恰好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