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为什麽。就这麽,又过了二十年。
他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月道然叹口气,带点愕然看著床上的两人,房里的薰香味已经掩不掉酸水的气味,反而混在一块儿让人益加的不舒畅。
少年似乎承受不住,哭得太累而昏睡过去,小小的脸惨白中只有两眼跟鼻头是红肿的,皇上搂著人靠坐在床沿,背抵著床柱眼眸远远的也不知瞧去了哪里,带肉疤的的侧脸对著外头。
两人的衣衫都有些乱,皇上的朝袍已经被甩在床边,上头还带有一些呕吐的残骸。
细柔且长的黑发与浅色的发丝混在一块儿,难分难解却又那麽一见即知的不同。皇上修长的指头在少年脸颊上轻抚,触到发丝的时候就缠绕在指间。
「月道然,让平沙送热水进来。」皇上的眼眉动也没动一下,和暖的低语有些疲累。
「让云似进来服侍小六沐浴,他累了。」「皇上,这……」「你不开心的时後才会叫我皇上。」不是朕,而是我……月道然又叹息了声,转头出去对守在外头平沙公公低语了几句。
「我并非不开心,只是不解罢了。」他迟疑著是否要靠上前,打他同云似离开後已经过了三个时辰,若不是平沙公公真的等不下去找他当救兵,他也不敢这样贸然闯入。
皇上对离非总有那儿不太对劲了,究竟这个目空一切的男人想从那个单薄浅淡的少年身上逼出什麽?他越到後头越无发弄懂,云似像是看透了什麽,但不可能对他多说。
从断筋那儿开始,皇上对少年就不仅仅只是兴味了吗?
「不解?」皇上这时才瞥了月太医一眼,脸上的肉疤稍稍扭曲了起来。「我也不解哪……月道然,我对小六太过了吗?」「是,太过了。就是太子殿下也不见得能挺过去,更遑论六皇子。」月太医无意这样去比较皇上的两个「情人」,但一时间也著时找不到什麽正好的说法。
「殇儿不会让我把他逼到绝境,你瞧见他如何对付那些刺客了,我策立殇儿不仅仅因出自嬖爱,事关家国社稷我还不致於如此昏愚。」皇上笑了笑,但却是嘲弄著。
「六皇子与太子不同,你心里也明白,既然後悔了又为何要做?」月太医靠上了些,皇上优雅地抬起手臂阻挡他,唇边那抹春风似的笑痕深了些。
「我後悔了吗?」「云似是这麽说,你断了六皇子的手脚筋求的恐怕同六皇子希望的相同,他不想你离开你不愿放手,既然如此何苦弄成这般田地。」云似说皇上对少年已经上了心,月太医却瞧不出来。
若是真有心又怎麽会那样步步进逼,似乎非把人逼死了才肯罢休。
「小六疯了?」皇上扬起有趣的笑容,似乎是嘲笑云似的猜测,缠著少年发丝的手指微微收紧,大概是扯痛了少年,小小的脸微皱起闷哼了声,皇上很快松开手。
「恐怕是失心疯,你、你就别逼他了。」「朕逼小六了吗?」清媚带了些勾人的眸微微眯起,皇上低笑了。「月道然,朕是天子,朕要的东西就是残渣也不许人沾。」「皇上,六皇子现下尚有一丝清明,别将他逼死。」月道然有些急了,皇上的心绪说变就变,他连自己究竟说错了什麽都不得而知。
「小六的清明里没有朕。」皇上露出爱连的神采,捧住了少年的脸颊,将唇贴上去。
「那如此的清明就不需要,他的清明里只许有朕。」「临还是父皇?」月道然也不快了,他无法从皇上手里抢人,只能冷冷地这麽问。
「临也好,父皇也罢,他的清明里只能有我。」「后临运!你打算逼死六皇子吗?」月道然急得顾不得礼仪怒吼。
「月道然,谁逼死谁还不知道哪!」皇上挑望著月太医,有趣地哈哈笑。
「父皇召见吗。」透过纤长的眼睫,离殇睨了平沙公公一眼,垂下支著纤秀下颚的手。「让你来请?」平沙公公是内务总管,平日里是形影不离地跟在父皇身边,怎会为了这种小事特意来东宫?
脑子里转了几个
猜测,脸庞上却不动声色。他听闻了蒯内阁大学士过世的事情,事出突然丧礼也办得仓促,尽管父皇交代要隆重厚葬,可却也派人送了口信要他不用出席。
蒯大学士是大皇兄的外祖父,照理说应该要回来参加丧礼,最少德妃娘娘该回来,却也没能听到动净,大皇兄似乎出使到天方去了,尽管走的是海路,也不知道何时能回朝,德妃似乎也随行……
透著莹光似的纤长指头轻轻拂开颊侧的散发,在东宫里他向来是散发的,细柔有若黑缎的发丝在初秋的阳光下,晕出一层浅金的光晕。
「回太子,万岁想念太子得紧,特让老仆来请。」平沙公公的回答中规中矩,没什麽能让人起疑的地方,却也不是什麽能令人安心的答案。
轻颔首,离殇对平沙公公慵懒地摆摆手。「好吧,你先退下。」平沙公公似乎还想说什麽,他只是抿著唇一笑,站起身。「平沙公公这是怕我口中应了,却躲著不愿见父皇吗?」「老仆不敢!这就回御书房禀告万岁。」「是了,难得平沙公公来,我是否能问个问题?」看公公要退下,离殇反而刻意出声唤住人,细语中带著浅笑,像散了一地的琉璃珠玉,就是身为阉人,平沙公公仍微微红了老脸。
「是,敢问殿下所问为何?」「後宫里有了些传言,我想平沙公公应该也听说了,父皇宠爱上了个少年,这个少年并非一般人,是吗?」对於宫里近来的纷纷扰扰,因为传言出自後宫娘娘,於礼教离殇并没有特别留心,直到前两日同皇后娘娘问安时,才惊觉不对。
他果然还是太天真了些,後宫传言虽属女子之言,捕风捉影者、妄自臆测者多,可他忘了事出必有因,能闹得纷纷扰扰绝不只是一件小事。
他还得更谨慎更细腻才行……
平沙公公依然是那样恭恭敬敬的弯著身,连丝毫动摇都没有。「回太子殿下,皇上做的事情自有道理。」「嗯?」离殇也不介意,踩著优雅閒适的步子从平沙公公身侧走过。「不能让你空手而回,替我带件小礼什物给父皇的男宠吧!」愣了下,平沙公公连忙抬起头,恰好瞧见那头美丽的黑发摆盪出半个圆,移出了房里。他连忙追上去,心里对太子的一言一行都不敢稍加大意。
外头,几株木芙蓉已然开花,离殇美玉雕凿般的手拈住花枝,轻轻折下了两朵木芙蓉,时已近午,层叠的花瓣由内而外由白而桃红,映著离殇的手掌更显得娇豔y_u滴。
平沙公公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太子绝色,可每见一次都还是不免赞叹那除去容貌之外的万种风情。
「这是三醉芙蓉,好不容易才种活了,就说是离殇的一些心意,多谢那些日子没能收下的桃花。」墨黑的眸被纤长的眼睫半遮掩著,长睫上散著细碎的光,似乎一眨动就会散落。
「老仆明白。」接过花,香气浓郁但不腻人,隐约带著一种暖和宜人的气味。
「听说皇后娘娘这几日会去御书房面圣,想来父皇已经有了准备才是。」又摘下一朵木芙蓉,这回却不是递给平沙公公,而是剥下一瓣花瓣,用粉嫩的小舌tian去。
「老仆明白,多谢太子。」「回去吧!我整理好了就过去。」
「回去吧!我整理好了就过去。」娇豔的花在纤柔的手中很快被拆成一瓣瓣,离殇不再瞧平沙公公,公公却无法不瞧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