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上前。
「喝。」皇上笑容可掬地轻道,杯子几乎抵上了男子秀气的鼻尖。
哼了声……皇上显得很乐,眉角都扬了起来。
云似当然不会不明白皇上的意思,一口将杯里的茶喝去了三成。好茶,岭南的贡茶,水也是好水,他也没有毒发吐血身亡。
「为了小六,你倒是什麽也肯做。」皇上叹了声,将茶接了回来,正要喂给离非时,手又停顿了下来。
少年小手愤怒地垂著皇上的x_io_ng膛,咬的糜烂的饺子因为呛咳喷的衣襟都脏了,皇上却刻意地在少年面前啜了口茶。来得极快,茶才入腹,一股血气就往x_io_ng口翻腾,皇上扬起唇角,说不上第二句话,嘴一张猛地吐出一口血。
这毒,下的精巧呀!他不得不佩服,若不是他与皇后自年少相交,又如何会防到这种地步?
一口血之後又是一口,他身子一崩几乎要往少年身上压倒,却提著一口气硬逼著自己往後仰去。
云似就在一旁,眼明手快接得正巧,伸手快如闪电连点上了几大穴免得毒xi_ng散开。
平沙公公自然不是那种会在此时呆愣害怕的嫩手,皇上才喷地一口血他已经扬声换来了禁卫军层层包围御书房,人也立即往太医院奔去。
少年嘴里还塞了不少没吞下却被嚼烂的饺子,傻楞楞地mo著自己衣上被濆溅到的鲜血,一手仍紧紧抓著饺子不放,混浊的眸丝毫也没有望向皇上的意思。
「是皇后?」云似侧身挡住少年的视线,他不认为这血淋淋的场面再让少年瞧见是好事。
皇上苦笑著,却连摇头点头的力气也没有,只要开口就是一口鲜血,沾的云似x_io_ng前一片腥红。
「吃……云、云……吃……」少年口齿不清地撒娇,一时间倒让云似左支右绌了起来。
若转身,少年势必会瞧见这一大滩鲜血,可就算不转身少年可怜兮兮的叫唤也让他挂心。
「小六……」深吸口气,勉强压下喉间的腥甜,皇上四肢百骸都如针扎般刺痛,几乎令人痛不y_u生,特别是腹间的内脏,像被人用利刃一刀刀刮著。
「云……云……」少年并不理会他,只是撒娇地不断换著云似,他呵呵苦笑著又吐了口血。
记不住吗?当真什麽也记不住吗?就算此时在他身边欢欣而笑,为欺负了自己的坏人终於受罪而开心,也胜过这毫不关心。
就是恨,也刻不在那浑沌的心房上吗?偏偏记得离殇,记得云似、记得那尸骨已寒的鲁婕妤……
心口猛烈地抽疼,他一口气转不过来,整个人噘了过去。
「皇上?皇上!后临运!」少年全然没有察觉屋内骚乱的气氛,既然唤不来云似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哼著小曲,tian著掌间残留的香甜。
第15章
中毒的并不只皇上,匆匆赶来的月太医处理好呕血晕厥的皇上之後,接著就是把云似跟傻笑的离非拎到面前,各让他们吞了一颗药丸。
皇后的手段一直令人谨慎畏惧,不亏是当年与皇上相互扶持夺下皇位的女子。一走明一走暗,当两人目标相同时的确是最好的夥伴,可出了歧异时,哪一个都是麻烦的敌人。
在饺子与茶水里各自放了轻微的慢xi_ng毒,但若混用的时候却会变成猛毒。不得不说掌握得恰到好处,就是身为太医月道然也不一定能拿捏得如此之好。
就算只服用其中一样,长久下去身子也会被消耗殆尽。皇后自然不可能只在饺子与茶水下毒,也不会只有今日一次。
身为后临运的至交好友,月道然心里除了担忧,只有更加担忧。既然皇后决定对离非下手了,皇上会保著离非多久?当年的鲁婕妤,甚至得到一个车裂的结果。
看出云似眼里的疑问,月太医淡淡叹了口气。「别替皇上担心,他身子没这麽弱,吐血不光是药x
i_ng。」「是吗?」云似从不多问,只是点点头,但眸子还是锁著月道然,看得人无路可躲。
服完药的少年已经困顿了,原本因为鲜血及食物被弄肮脏的衣物已经被云似换掉,身子也被轻洗过了,浅色的发丝还带著水气。
他趴伏在云似腿上,揉著眼睛打哈欠,眸已经半眯著,但似乎还努力地让自己别昏睡过去。也许是因为月道然在,他这几日较少见著月道然了,瞧得出有些想念。
虽然念不出名字,也许转眼又忘记了,但见面时总会露出喜不自胜的神采。
「云似,就私心,我不能说。」并非试毒官,皇上此回让云似先喝茶试毒只是心血来ch_ao,定不会再有下次,所以他不能说。
「饺子里、茶水里都有毒?」云似毕竟身为当朝太医提典的么子,虽对医术没有兴趣,然而多少总是耳濡目染了一些药理。
又看了他一眼,月道然叹口气,瞥望向终於还是睡了的少年。「带走六皇子吧!既然皇后想杀他,你也明白皇后的手段。」「慢xi_ng毒?」「云似,你打算如何?」身为医者,月太医当然希望能救人,他mo出了皇后的手法,但无法确知皇后会用在什麽时候时麽地方。
也许是每日的饮食,也许是每隔一两天才下一次,一桌菜里也许有一道动过手脚,但却在糕点里摆入了另一种毒。
可能xi_ng太多了,防不胜防呀!他毕竟还是有私心,就如同当初云似明知道会伤了离非的心,依然毫不考虑地选择了他一般。这件事情上,他并不希望云似也遭受危险。
「你不要我试毒?」「是,我不想你涉险。」月道然虽有些迟疑,仍伸手抚了抚云似的脸颊。「皇上没事,但就是醒来也无法真将皇后定罪。茶水也好、饺子也罢都未经皇后的手,会受罚的只有试毒官及做饺子的厨子。」「不管六皇子了?」云似让脸颊贴著月道然掌心,轻巧地磨蹭。
膝上的少年睡得很沉,无忧无虑的脸庞,脸色稍微偏白了些,但唇角是带笑的。
「不……并不是不管,你把解毒丸混在食物里,我会同皇上禀明这件事,求皇上让我每晚来为六皇子诊察。」这是他唯一能做的,皇后是下毒能手,月道然心下并没有多少把握。「否则,我们只能带著六皇子离开。」「嗯。」云似平静地点点头,伸手将少年搂抱起来。「走吧。」他知道皇上对离非上了心,但能维持多久?这次连月道然一起带走也就是了,至於父兄并不需要他担心。
「我不能走,你明白我答应过皇上什麽了,我不能走。」於公於私,月太医都只是摇摇头,眷恋地握著云似的手。
「愚蠢。」从来不客气,云似哼了声,最後还是搂著离非在原处坐下。「不过,他也尝到心痛了。」撇了撇唇,隐约地叹口气。「好吧,就这麽办。」※※皇上因为中毒的关系,xi_ng命虽没有大碍,元气却大伤,这些日子几乎不再对少年捉弄欺负,只是不让人离开自己眼前,总要瞧著不可。
也许是这样,离非慢慢肯靠近皇上,也不再显的畏惧,尽管老记不得他是谁,至少脸是记得住了。
转眼到了桂花飘香的时候,再两日便中秋了,因为皇上喜欢,御书房外的庭院里种了三四株桂花,有专用来赏玩的,还有一株是特养来摘采花朵好入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