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头+番外6/82 章 · 2510 字

第6章

圣上心事仍属难事啊!

「多谢万岁。」摆摆手,皇上没立即往内重探看,只是让平沙公公服侍著褪去外袍换上见月白色绣金边的袍子,坐上书案。

「说了什麽?」摊开奏摺,接过公公沾满了株沙漠的笔,皇上才又漫不经心问了句。

「回万岁,六皇子什麽也没说。」公公当然明白皇上指的是谁。

眉轻挑,皇上闷声一笑。「平沙啊,朕的几个孩子xi_ng情皆不同,瞧瞧!这大皇子,可懂得同朕邀功了。」似乎被奏摺上的文字给逗乐了,皇上提起朱砂笔大大写上个「准」字,那腥红刺目、龙飞凤舞的字迹,就压在大皇子的名上。

「是,大皇子此回随骠骑将军北征,立下不少功劳。」平沙公公当然不清楚奏摺上写了什麽,连任两代皇上的内务总管,学到的一件事就是绝不瞧自己眼皮子下以外的东西。

「是吗?」皇上还是轻笑,将大皇子的奏摺摆到一旁,以指尖轻敲特意叠起的几份奏摺。

「这是以中书令为首,共四十八名臣子合奏,请准皇上立太子的奏章。」「喔?」指腹摩娑过奏章上的图腾,从左而右,最後停在中央敲了敲。「立谁?」「回万岁,多半是希望立长。」随著皇子们越来越年长,也开始培植宫中势力後,「未立太子」已不是件能一笑置之的事情。

更别说大家心知肚明,皇上多偏宠十皇子。

「烧了。」皇上只是笑笑,轻轻将叠好的奏摺推散。

「是!」平沙公公立即将那一叠奏摺捧起退出御书房。

屋子里,又只剩下一人时,那股淡淡的、太过雅致的桃花香气,又轻巧地弥漫开来,似有若无却又无法假意不见。

嗅著是颇神清气爽,与书香味混在一块儿时,别有一种清媚。

直到将案上的奏摺都批阅完,已是上子时。

也该去瞧瞧内重里是不是真躲了一个六皇子了。还真是沉得住气,躲了这麽些个时辰,仍然不动声色吗?

较起外重的灯火通明,内重只有两盏油灯,一盏摆在桌上另一盏则……皇上停下脚步,稍稍一顿。

另一盏则摆在书架边、一双乾净的素面鞋尖前,这是照明亦或取暖?皇上轻笑出声,缓缓又走近了些,直到几乎碰上那朴素的鞋尖为止。

小小一个人,正睡在书堆里。肩靠著书架,摇摇y_u坠地晃著脑袋,与鞋一样朴素的面庞有些面黄肌瘦的,瞧起来似乎还没有离殇的年纪。

很淡很淡的人,跟那太过雅致的桃花香气同样的淡,然而若在他身上却又显得太过艳丽了。

桃花香确确实实是从六皇子身上飘散出,弥漫在皇上鼻间,混合上书香,应当只是清媚,却莫名的妖媚。

稍单薄的身子似乎抖了下,接著喷嚏了声,六皇子立刻露出被惊醒的慌张,迷迷糊糊睁开细长的眼,恍然地轻眨著。

他显然没留心到眼前多了一个人,一手还紧紧抓著看了一半的书舍不得放,一手则mo入了袖子里拿出一块折得豆腐似的手巾。

皇上倒是瞧著兴味盎然。

少年皇子先用手巾擦了擦口鼻,挡去了接下来两个小喷嚏,还睡眼惺忪的眸有点恍惚,显然尚未回神。

接著似乎遇著了麻烦。擦完口鼻的手巾其实未乱,但少年却似乎觉得不够整齐,试著要重新折过。然而,一手还拿著书,人还坐在书堆里,压跟没法子顺利的折手巾。

一手拿著书,一手抓著手巾,六皇子满脸沉重的陷入思索里。

皇上撩起衣袍在六皇子身侧坐下,朝他伸出了手。似乎这时後才发现多了一个人,六皇子微缩起肩,在昏暗的房里眯起细长的眼专注谨慎地瞧著皇上。

这一瞧,又瞧了许久,皇上也不催促,笑吟吟地与六皇子对望。

「父……父皇?」有些迟疑,灯光太昏暗是一点,但最重要的是,离非从没见过父皇这样对自己笑。

梦吗

?

「朕不像吗?」皇上呵呵轻笑,随手将离非手中的书接了过来,「《熙宁晷漏》?小六对沈括也有兴趣?」「父皇!」这一下大惊,离非急急忙忙要起身行礼,奈何半个身子都被书给压住了,一时竟动弹不得。

皇上有趣地睐去一眼,摆摆手:「免礼,更失礼的事也做了,小处就不拘小节吧!」更失礼的事?离非呆了呆,这才回想起身在御书房的原因。脸颊猛的一阵滚烫,他手足无措地搔著脸颊,y_u言又止地直瞧著皇上,也不懂躲避。

「想问?」正题还是得点,皇上也不在意,一页一页翻著《熙宁晷漏》,已不瞧离非了。

用力点头,离非还是努力从书堆里挣脱出来,小心翼翼将书给整理得根柱子一样,才在皇上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从书後睨了伏在地上的离非一眼,皇上含笑:「平身吧!不用拘束。」「这不成,父皇是天子,儿臣怎麽能轻忽乱来?」身子是抬起来了,人还是跪著,那股认真劲让皇上更是好笑。

「不该瞧的都瞧了,不该问了也想问了,这不是不规矩?」脸颊又更红了,在昏暗的油灯下几乎快滴血。「父皇,违背伦常的事不能算是不该问的。」「违背伦常?」笑容淡淡地从皇上脸上敛去,并不是愤怒,却也谈不上乐意。

「这个……儿臣也明白父皇会生气,可……」来不及说完话,皇上举起手制止。

「小六,朕准许你问一个问题,就当你用功的奖赏。」举起手上的书摇摇,皇上还是那样温温润润的神情。「你能请求赏赐,也能求朕不送你出家为僧,好好想了再问。」薄薄的唇微张,在昏黄的灯下小小颤动著。离非有些迟疑,他这辈子没遇过这麽好的机会,再四个月他就要十八了,若父皇不给封地就只能出家。

可,他还是挂念离殇啊!为何身上会有伤?为何在房里那样哭喊著父皇?为何突然就不再赴凉亭之约了?

「小六?」「父皇,儿臣就问了。」孰轻孰重,最离非来说并不用挣扎太久。「为什麽,父皇要同离殇违逆伦常?」皇上轻挑眉,唇上乍然出现一抹微笑。「小六,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问什麽?」「为何父皇要同离殇违逆伦常。」离非知道自己不是抬举,可他没法子就这样装成什麽也不知道啊!

「平沙。」皇上唇上的笑并没有抹去,只是平淡地阳声唤了总管太监。

「是,小的在。」「将六皇子,后离非拖出去,杖责二十。」「父皇……」跪著的身子一抖,离非脸色刹白。「儿臣,儿臣想请父皇回答。」「平沙,杖责三十,带下去吧。」皇上只是对离非笑笑,接著用书档去了眼眸。

平沙公公很快带著两个孔武有力的太监近来,抓小鸡似地将离非拖了出去。

衣袍被扯下的时候,离非满脸通红地咬住唇,无法停止地抖著。他没受过这麽重的责罚,因为父皇从不记得他。

无论是奖赏也好、责备也好,他知道自己不识抬举,然而事关离殇,他怎能不问呢?

春天的夜风依然稍冷,吹拂过只剩单衣的身子,离非就瑟瑟抖得连牙关都打在一起。

月光下两个持杖的公公身影,在地上被拉得又长又巨大,木杖瞧起来也更加的惊人。

「六皇子,失礼了。」平沙公公冷淡地如是说道,一动手将单衣也剥去,苍白瘦弱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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