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月道然听得背脊一片冷汗。
「你试试。」云似哼了声,接著两道影子一闪缠斗在一块儿。
第17章
「月太医,云似……」被紧护著躲在马车深处,离非神色不安,心里头既焦急车外的打斗声,也挂意月太医搂著他的轻颤。
隔著一层车帘,传入耳中的只有凌厉的风声跟衣袍飒飒的声响,间或染上了拳掌痛击至人身上的响声,隐隐约约地,离非也不肯定自己是否听见了云似痛得闷哼的呻吟。
他心里满是歉意,但此时此刻不是他出头的时候,他不能让云似分心。
「没事,云似……」轻叹了口气,月太医压下了恐惧,对怀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的离非安抚地微笑。「云似有多少能耐,我最为了解。他的武艺放眼京城,能匹敌的人一手就数完了。」「月太医,这是我的错,你不该对我如此包容……」离非不自觉啃咬薄唇,细长的眸瞅著月太医,坦率地没有避闪。「月太医,我不该逃是吗?是我惹出了这一切,都怪我太愚蠢,连逃走的时机都算不准……」「离非公子,请别这麽说。」轻柔地拍拍少年削瘦的背脊,月道然不自觉闪避少年的凝视。
「不,这是我的错。月太医,我不懂……为何父皇要派人来找我?」他不懂,对父皇来说他的离开应该无足轻重才是,在那麽宽敞的皇宫里,有没有他压根无人在意呀。
父皇挂心的只有离殇,那又为何要他回去?明知道自己不该有妄想,却仍然隐隐升起一丝希望……这不是太傻了吗?
无论他怎麽喜欢父皇,那都是违逆伦常,而父皇也……也根本未曾对他上心不是吗?在新奇有趣的宠物,久了也会腻,他明明懂的,明明懂的。
「离非公子,您想回去吗?」外头猛地响起一声明显的掌击重响,月道然身子一绷,强忍著不去掀开车帘。
离非只是对他心神不宁,焦急注意外头动静的神色浅浅一笑。
「月太医,我还是回去吧!我不该将你跟云似拖下水,父皇定也不是真心要为难云似。」这是他的错不是吗?离非挣动了下,但被月道然搂得更紧,力不如人根本动不了。
「别说傻话,离非公子,我同云似只想你开开心心,何苦回去那个樊笼?」月道然难得对少年沉下了脸色,离非露出羞赧的神情,垂下头。
「父皇问过云似三回,要选我还是选你……月太医被这麽问过吗?」他的心毕竟还是开始扭曲了吧!离非y_u哭无泪地对自己苦笑,小手得了点空在袖子里抓著,却抓不著用惯的手巾。
他永远都是被扔下的那个人,离非离非,究竟是不染是非或者徒留一身是非?此时,他也说不透自己心里究竟希望不希望月太医选了陪著他。
「是,问过。」迟疑了会儿,月道然才淡淡的回答。
而那时是怎麽回答?月道然苦涩地扯动唇角。他没同云似说过,鲁婕妤的死他也是一个推手。那时候,他选择了救云似,何其相似,鲁婕妤也好,离非也好,总是那个被舍下的人哪!
外头的缠斗声已渐缓,他的心思泰半都不留在少年身上了。云似还好吗?是否重伤了?那个人不爱多舌,开口总是一针见血得让人无处可退。几次遇敌受伤,他关心了几句只得到『我不是还活著?你不开心?』这种让他哑然的回答。
为何什麽声音也没有?若是无事,云似应该会掀开车帘,若是有事呢?
搂著少年的手圈得更牢,少年似乎发出了不适的轻哼,像是一时没能忍耐住,他却僵硬得松不开手。
「离非公子,也许我们到不了苏州。」外头,风声吞没了其他声响,秋日的风确实偏大,一旁格窗的竹帘嘶哑的晃动,月道然努力要分辨风里其他的声音,但却什麽也听不出来了。
「云似不会有事的。月太医,把我交出去就好,我不该离开……当初,若是甘心入寺出家就好,人当真不该有半点妄念。」离非又挣动了下,这回月道然松了手,神色复杂地瞧著
那张苍白小脸上的浅笑。
是啊!他走不了的,无论临究竟要他如何,事到如今……
「离非公子,也许月某逾越了,但是……」月道然很少说重话,但他心里现下只挂念车外的人,来不及管住自己的嘴。「连争都不争,当初又何必说走?」离非得脸色瞬间涨红,薄唇蠕动著却没发出声音。
「鲁婕妤当年争了一口气,尽管下场……」月道然叹口气,迟疑著要不要安抚少年,他瞧来尴尬又羞耻,浅色的眸底带著狼狈跟一丝迷网。
「为何提到母亲?」少年双颊依然通红,声音显得乾涩。「母亲犯了错就该罚,我一直要自己别犯错,可到头来我却没做对什麽事。」「鲁婕妤没有犯错,她只是做得太对了。」「做得太对?」离非愕愣不解地瞅著月道然,脑子里混成了一片。「我不懂,我听不懂……母亲被车裂,不正是因为犯错吗?」「不,六皇子,您必须明白一件事情,在那深宫内院里,太刚直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这件事,月道然一直思索著该何时对少年说,却总是找不到时几。
「我不懂……我不懂……父皇是、父皇是明君,他不会不会……」少年脸色由红转白,细瘦的身子瑟瑟发颤,不自觉摇晃著脑袋。
「明君,才狠得下心。」私德姑且不论,靠自己从谷底攀上顶峰的男人,怎麽可能会狠不下心肠?更何况鲁婕妤只是一个妃子。
「母亲、母亲犯了错,我确确实实听见了,母亲总是被杖责……总是……总是……你、你骗我是吗?」离非失魂似的摇头,脑袋里飞转的都是母亲被压在泥地上,杖打得血肉模糊,却高声呼喊著『臣妾无罪』的脸庞……
「六皇子,不如您自个儿去问问鲁婕妤不就好了吗?」「谁?」月道然敏捷第一把将缩在边角的少年扯入怀里,防备地望著传来细柔浅笑声的地方。
隔著车板以及风声,少女笑嘻嘻的嫩声,依然清晰得让人惊骇。
「我是影萸,这声音是月太医?」「在下月道然,姑娘……」直盯著应该是少女所在位置的车板,月道然搂著离非往後退,却又无法退出马车。
腹背受敌呀!原来皇上打著这个主意吗?他苦笑,疼惜地拍抚少年背脊。身为医者,无论如何要救下后离非!
「我是影萸,别姑娘姑娘的叫我,人家说死也要当明白鬼不是吗?」少女又说又笑,似乎能瞧见一个顽皮可爱的少女跃於眼前。
「影萸姑娘,月某以为皇上要活生生的六皇子。」背几乎贴在车帘上,随著风吹背心的衣物也跟得翻动。
依然,没能听见云似的声音,莫非云似已经……不不!不会的!
「皇上要怎麽样的六皇子,影萸又怎麽知晓呢?那是影荷的事儿呀!可他现下与那个没表情的哥哥打到半里外去了,想来应该是怕惊扰到六皇子吧!可真是省了我麻烦,影荷可不好对付。」闻言,月道然总算暂时松了口气,但更不解的是影萸这个少女所说的话,照说『影』是直属於皇上的密探,除了皇上之外谁也不能命令,甚至朝中大臣压根也不知道『影』的存在。
可少女所说的,派她来的人并不是皇上?
「姑娘,月某以为『影』忠於皇上。」云似将影荷引开,为的应该是让他有时间先带走离非吧!他应该早些发觉才是!
「我不同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