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后的人,当年娘娘同皇上讨了我去,我当然忠诚於皇后啦!唉呀!我是不是多嘴了?」少女似乎一拍手,笑声倏忽地往格窗移动,月道然谨慎地将视线移过去,半点也不敢放松。
「月太医,交出我,别再为了我……」少年急切地要推开他,却被温柔坚定地捂住嘴。
「六皇子,月某当年救不了鲁婕妤,不能连你也保不了。」「娘她犯了错,这不是……」嘴再次被捂住,月道然对离非摇摇头。
「六皇子,鲁婕妤没有错。」「唉呀!所以我说啦!六皇子何不直接同鲁婕妤问去呢?」少女清脆的笑声从两人背後传来,月道然大惊,来不及转身,只感觉到吹在背上的风变强了,他不及细想猛力将怀里的少年往车里推。
那只是一声轻响,听在耳中并不让人愉快,是刀剑刺透身板的声响,带著些微的水泡声。
「咳……」口中泛出了一片腥味,含不住从唇角滑落,一张口就喷了出来。
「月太医!」他听见少年哭喊的声音,眼前却已经瞧不太清楚了,车内像罩上了一片黑雾,少年细瘦的身躯像雾里的影子般,淡得让人心痛。
「啊!真是,你松手呀!」少女娇嗔地轻喊,要抽回次穿他的剑,但却被月道然抢先一步狠狠握住剑身。
除了刺透那瞬间,其实并不太疼,只觉得冷……他瞧著少年摇摇头,唇角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松手,月太医,松手好吗?松手好吗?」少年想扑过来,却被他已几乎要换散的眼神制止,几乎痛哭失声。
「六、六皇子……」他明白的,这一剑他是活不了了。「松、松手……松手好吗?」少年似乎愣了愣,接著压抑地哭著点头。
「不松手也无防,我削了你的指头也好呀!」少女还是那样笑嘻嘻的,贯穿他的剑身冷酷地扭了半圈,几乎要倒烂五脏六腑似的,让月道然又喷出一口血。
「不要!求求你住手!皇后娘娘要的是我吧!别为难月太医,别为难!」「这是他为难我呀!」影萸叹口气,可怜兮兮地回道。「不如这样吧!六皇子自裁?
省得我还要踢开这具挡路尸。」「我……」「滚开!」少女似乎吃了一掌,往一旁狼狈得摔倒,剑柄上的首也松开了。
「云似!」熟悉的身影鬼魅似地窜入车内,拔剑、点穴止血的动作一气呵成,离非确实瞧见时,云似已经牢牢地将月太医搂在怀里。
外头,似乎仍听见少女娇叱的声音,接著是打斗声,云似却完全充耳不闻,只是低头望著月道然,一眼也没瞧离非。
「我带你去疗伤,撑著。」「不……不……我、我……来不及了……」浑身是血的男子浅笑著,努力开口,每说一个字唇角就喷出血沫。
云似不住手擦拭那张被鲜血映衬得死白的脸,除了狠咬著唇之外,面无表情。
「若是我懂医术就好……我明明是佘家的孩子。」月太医动动唇,似乎想说什麽,最後只是喘了两口气。
「你说你会陪我,你许过的。」云似垂下头,唇轻触月道然苍白的唇,平淡却执著的道。「你不能死,你要陪我,永生永世,你许过了。」「带、带六……」「嗯,你也要一同。」「月太医……对不住,对不住……」少年哭得浑身颤抖,却也明白自己无法靠近,只能远远地瞧著云似搂著月太医。
「六……」马车後头的车板猛地被劈开,黑衣蒙面的男子冷然望了车内一圈,快如闪电地一手就抓起离非削瘦的身子。
「放手!」「奉皇命,在下带走后离非了。」少年来不及挣扎,影荷已点了他的睡穴,小心将晕了的人裹在怀里。「影萸的人头就当赔礼。」叩噔声,一颗人头被扔在车板上,寂寥地滚了半圈,乱发遮住了少女的脸庞。
云似没有阻止,仅是冷蛋地瞥了那颗人头一眼,垂眼仍牢牢望著月道然。
怀里的人其实已经没有气息了,他不想死心,也许父亲会有办法……是啊!父亲会有办法的!
唇擦过带血的苍白唇瓣,有些冰凉。
『松手好吗?』温和的笑语带著一点无奈跟宠溺,从头顶上暖洋洋的传进耳中。
小男孩用力抓紧轻软的衣襬,任xi_ng地用力摇头,说什麽也不肯放。
『你这孩子……』仍是无奈的苦笑,少妇蹲下身子,将儿子的小身躯拥进怀里,摩蹭著那张紧贴著她裙襬不放的小脸。『娘只是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了,松手好吗?』『不要。』用力摇头,小男孩难得噘著嘴,用力摇头怎麽样也不肯妥协。
少妇这下还真是没办法,自己的儿子什麽脾气她怎麽会不清楚?平日里又乖又规矩,几乎不对她撒娇讨东西,没有什麽特别爱或特别不爱的东西,要他等也能乖乖等上一整日绝不抱怨一句。
可,偶尔要是这个小娃娃突然想要干啥了,这就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打发的事情了。一但出口要了,就非要到不可,极有耐xi_ng,能等能商量但无论如何非要不可,这究竟是像到了谁的脾气?
当然,这会儿是她的不对,早先就已经同儿子说好了,今儿要一同练画,连临摹的花都是特意用尽心力去养出来的,开得正美正盛,明日就不一定能这样美了。
可皇后娘娘召见,身为妃子她总不能不去。
『是母妃。』『是母妃的不对,可皇后娘娘召见……非儿,松手好吗?』宠溺地叹口气,鲁婕妤轻吻著儿子与自己同色细软的发丝,好声好气的求著。
『花会谢了……』仍是紧抓著母亲的裙襬不肯放,小男孩不自觉啃呀啃著薄嫩的唇,眼眶微微红了。『母妃答应了非儿,要教非儿画画。』『是母妃的错,就一回好吗?明儿,定不会再失约了。』握起儿子小小的手,以七岁的孩子来说,他瞧起来稍小了些,手也更加小巧可爱,紧紧的抓成一个小拳,她忍不住起了一些玩心,搔著儿子嫩白的手背。
『约好了?』毕竟天xi_ng乖巧,任xi_ng完了,也被安抚了,少年尽管仍微微噘著嘴,小手也仍依依不舍地拉著母亲裙摆,但态度已经软了。
『约好了。』用力点点头,鲁婕妤搂了搂儿子。『非儿能松手了?』『嗯……』仍是不太甘愿的神情,可小男孩也明白,皇后娘娘召见,母亲非去不可,不是能推拖的事情。
『顽固的孩子。』嘻嘻一笑,鲁婕妤握起儿子的小手咬了口。『你这样让娘怎麽能不担心,小时候抓著娘不放,等你大了抓著老婆不放,恐怕是让人劈了也不怕呀!这可怎麽好。』『是母妃。』觉得自己被母亲玩笑了,小男孩脸蛋一红,带点赌气松开了紧抓的手,可眼里的不舍谁瞧不出来呢?
『你这小老头小顽固,娘只求你别是个清心寡y_u的孩子,别人也许好,你该多点y_u念,才能活得平安。』鲁婕妤的浅笑带些无奈跟担忧,低头又亲亲儿子的小脸。『母妃去了,你乖乖等,晚些娘做杏仁茶给你喝。』『嗯……』乖乖的点头,其实他心里还是不太甘愿,又多了不少迷网。
为什麽要多些y_u念?书上不是说人要知足常乐吗?目送母亲纤柔苗条的身影远去,晚些再问应该也不迟才是。
多些y_u念呀……
眼猛地睁开,脸上隐隐像是沾了些湿气,离非不自觉动动手要mo怀里的手巾,可手还没能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