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阿木登上了苏州阊门外的码头,已经是十二月初了。
江南冬日多阴寒,即使是阿木这样常年习武之人,初初吹上运河上的冷风,也觉寒气入骨。
赵霁见了,忙为她披上披风。
“就你性子急,江南可不比蜀地,冬日里最是容易着凉,你虽武艺在身,还是需小心保暖,切勿偷懒。”
阿木一边系带子一边点头,“知道了大哥,咱们还是赶紧下去吧。”
船还未靠岸,码头上的热闹就传到了船上,阿木听了一路的江南风情,哪里还坐得住,当即拉着赵霁上了舢板。
赵霁笑着摇了摇头,倒也随她三两步下了船。
自从上了路,赵霁就以她受伤未愈为由,一直将她拘在马车中,不让她出去。
阿木虽心里不想,却也点头同意。
一连坐了三天,除了方便,就连睡觉也在车上,到底有些难忍。这天中午歇息,她见赵霁看入神,便伸手掀帘打算出去看看。
没想到赵霁立刻伸出胳膊架住她,又将手里的书放下,道,“你若是能从这马车出去,我便不拦你。”
阿木当即两手翻花,势要将那帘子掀起来,赵霁一手拿书,一手接招,倒是不见慌乱。
两人你来我往,可那帘子始终稳稳地挂着,严丝合缝。
后面几天,阿木想出各种招来,有时趁着赵霁打盹儿,想悄么声地溜走,可手刚碰上帘子,一颗果子便飞了过来,回头一瞧,赵霁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有时见赵霁喝茶,想他定然顾及手里的杯子,一个闪身就要跳出去,却被他的长腿给绊了回来,回头瞧去,杯子还稳稳地握在他手里。
两人就这样一路过招到了船上,阿木早就忘了掀帘是为了什么,只一心想着如何从赵霁手里多坚持几招。
赵霁果然像莲玉说的那样,少年英才,不光剑法出众,打起拳来也半点儿不差,阿木说是跟他切磋,更多时候却是跟他请教。
赵霁也大方,有问必答,偶尔见阿木不明白,还将招式细细比划给她看。
时间一长,阿木出的拳越来越快,变化也越来越多。
接触越多,赵霁越心惊这姑娘的悟性,自己不经意的提点,她便能举一反三,不光融入了自己的拳法,还能想出法子反敌制胜。
这就是祖母常说的天赋异禀,有灵性的人!
这灵性,他爹有。
别人花三十年才能练成的剑法,他二十便有所成,可惜却弃武从文,拿起了笔墨,束起了剑鞘。为此,祖母再也不愿见父亲。
这天赋,他却没有,因而,从小便要受那洗精伐髓之苦,还得日夜勤练,四季不缀,才能略有小成。
就这样,祖母还是常感慨,自己与武学一道,不如父亲多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