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李亚亚的小护士端着消毒盘出去时,偷偷瞄了两眼邱彬,心想:邱总?什么人这么了不起啊,让护士长对他点头哈腰的。
邱彬是因为在泽宇病房见到的那幕不由自主地生气,他无法无视两人的接吻。这时候,李秘书的电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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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芳雨病危了!李秘书通知邱彬。
宏辉今天没有去看儿子,因为他得守在何芳雨的身边。自从知道儿子出意外之后,她就一蹶不振滴米未进过,坚决拒绝去医院也拒绝继续吃药,请到家里的医生要替她挂水又针头却被她拔掉。
没有办法又心急如焚的宏辉转头吩咐李秘书:“帮我尽快安排去美国吧。”
“可是太太现在这个样子如何走得了路啊!”
“唉!”他只好安慰何芳雨:“小宇就来了,小宇就来了。”
邱彬受宏辉之托去医院接小宇回家看母亲,想这一个重病一个重伤,这可如何是好。走到门口时,他不由泛起一种心酸,要让小宇用现在的状态面对自己的妈妈,实在太残忍了,可是又不能不这样做。
邱彬进去泽宇病房,看到他戴着耳麦在听音乐,问:“晓斐呢?”因为之前看到晓斐来送午饭,两人在一块儿吃来着。
“她说去下超市。”
“喔,那我打电话让她先回去吧,何阿姨叫你回家看她。”
“我妈她人不在医院?”他摘下耳麦。
邱彬真不愿意自己是说出这番话来的人,但面对泽宇问询的目光,“她不想住院,在家里等你,她想你了。”
泽宇似乎从邱彬的话里体会到了一种不好的信息,截肢的伤口还没长好,身体上的不便和疼痛犹在,这几日其实他都是强言欢笑。“我妈怎么了?情况不好吗?说啊!”
邱彬冲他点点头。
“帮我穿衣服。”他说着就跳下床,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啊!”忍不住叫起来。
邱彬急忙上前边叫道:“医生护士呢?快帮拿个轮椅过来!”
护士们七手八脚把泽宇扶上轮椅并把盐水瓶挂好,再一起搬到司机开来的房车上,一起随行另有一名医生和护士。
当宏泽宇赶到家时,何芳雨已经气息奄奄,面色如纸。他扑在床边问道:“为什么不送我妈去医院找赵医生?为什么不送?”
李秘书轻声说:“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太太拒绝去医院。”
泽宇心疼地看着母亲,已经忘记自己身上的伤,双手上去搂住母亲,轻抚她的头发自责不已:“妈,不孝儿来了。都怪我,我连累你没能及时去美国治疗,我该死!”
何芳雨气若游丝地发声:“小宇,别怪自己,妈妈的病本来就没得治了,早一天晚一天都是要去。只是可惜、可惜不能亲眼看到你和晓斐的婚礼。不要难过,要好好地生活……”
母亲抓着泽宇的手渐渐无力地垂下,她闭上了眼睛,去了。床边的其他人背过身去暗抹眼睛,泽宇则含着泪用手指轻轻地替她整理头发。宏辉在呼唤着她:“芳雨啊,芳雨!”
她生前是个美丽芳华的女人,死后一定会进天堂;她生前没有真实地幸福过,死后在天堂里一定能找到幸福。人世间的各种苦与恨已离她远离,她选择撒手就是选择了无爱无恨的极乐胜境。
在那里,她能做个幸福的天使。
杜晓斐的父母、维达的高层、何芳雨生前陶瓷艺术协会的成员都来参加她的葬礼。何芳雨是本地人,宏辉把她的骨灰安葬在这里的宝山墓园,算是叶落归根。
仪式以后,众人上前献花。何生前的朋友都为她的早逝扼腕叹息,过来安慰泽宇和宏辉。杜晓斐和父母上前献上一束洁白的百合,然后她单独回到泽宇身边。泽宇戴着墨镜,一直手捧何芳雨的遗照,看不到他的表情。
晓斐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又是一个自己的长辈。今天她以未婚妻的身份站在泽宇身边虽然全程没有怎么交流,但却能深刻地感受到他的那一份心碎和神伤在同时牵扯着她的心。
七日之后,去扫墓回来的宏辉对泽宇说:“小宇,按照你妈妈的遗愿,我把那个花瓶捐赠给国家博物馆了。接下来我就要回韩国了,本想终于能够一家人团圆,你妈妈却没有时间了,这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啊。在这次回去之前我会先做个安排,把维达纸业和维达激光的股份合并后分成三份,你占百分之六十,熙媛占百分之二十,邱彬和晓斐各占百分之十。”
之前一直沉默无言的泽宇开口:“为什么会有这个安排?”
宏辉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孩子,如果你愿意跟我去韩国就好了,那边现在只有熙缓他们在管理,幸好这个孩子是比较虚心和勤奋的人,不像她的妈妈和熙真。毕竟我的主业在韩国,现在电子产业除了我们还有两家通过收购合并在悄然崛起,都虎视眈眈盯着我们,所以必需回去来个创改才行。”
泽宇盯着摆在宏辉书桌上母亲的照片,突然说:“好,我跟您去。”
宏辉一下子没有听明白,走上前弯下腰向轮椅上的儿子确认道:“小宇,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是的,我跟您去韩国。”
“哈,太好了!你终于……你终于想通了。”宏辉脸上的皱纹似乎都一下舒展开来,又说:“晓斐你也一块儿去,我们已经是一家人啦,到了韩国再办婚礼岂不是更好!”
“她不会去,她不可能放弃这里的家人。”泽宇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莫名的坚决,心里有个声音:“对不起亲爱的,我不能再面对你,原谅我。”
泽宇已经出院,就等着装义肢了,而他的房间也由原来楼上搬至楼下。返家后他让随身护士在外面等着,首先推开何芳雨工作室的门。里边的一切如旧,睹物思人,眼前恍惚映现何芳雨在工作台前凝神作画的情景,发现他进来,抬头对他微微一笑:“小宇,来帮妈妈看看这朵兰花怎么样……”斯人去已去,留者独伤心。
从母亲的工作室出来,他打电话给邱彬让他回来一趟。
邱彬赶回来,看着好兄弟这副判若两人神情,不无担心地问:“怎么啦这是?”在电话里他只说有事要跟他谈,可看他的神情邱彬觉得不是什么一般事。
泽宇摘下墨镜,因为几夜没有安睡双眼有些浮肿。
“邱彬,我要跟我爸去韩国了,在走之前我只有一个拜托,就是请你为我守护杜晓斐。”
邱彬沉不住气了:“要守护的人是你,晓斐不需要别人守护,别人对她没有意义。”
“你对她有意义,除了我之外她最信赖你。”
“宇哥,你们都已经快结婚了,可不能就这么离开,她爱你啊!你这样只会伤害了她!”邱彬很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