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晓斐面前时,他的眼睛盯着她的表情,却直接听到一句:“什么都别问,我们走吧。”
“喔。”
那边厢刘悦望着他们两个走出饭店的旋转门,心想宏泽宇怎么没有回来?
“哇——首尔也很冷哪。”晓斐把大衣上的帽拉到头上。比a市更加炫丽的灯光照射下,她的眼圈带着疲惫,嘴角却微扬起来,说:“明天就要回去了,我从来没出过国,好歹来一趟就呆在酒店里多没意思,带我去玩儿吧?”她看着邱彬。
邱彬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或悲伤,越是如此他越担心,听她这么一说便问:“你想去哪儿?”
“随便,我看那电视剧上面韩国人喜欢吃活章鱼、还有烤狗肉?配着白酒吃看着很有滋味?呵呵,我也想去尝尝。还要去ktv,跳舞也行啦!”
“你要去那种地方?”
“我为啥不能去?嫌我土是不是?其实你不知道,想当初我杜晓斐也是个麦霸和舞神,除了钢管舞脱衣舞之外我都能跳。只是生了小小斐之后就没时间去玩儿了。”
“那好,跟我来。”
“我是路盲,到了这里简直找不到北了,幸好有你,呵呵,总有你带着。”
他们进了一家本土特色的海鲜烧烤店,点了传说中的活章鱼。看着服务生端上来一盘蠕动着的小章鱼,一碟芥末。邱彬对她说:“晓斐,开动吧。”
看着她吃得显得兴奋的模样,默默地替她拆开纸巾袋。然后又去跳舞,因为邱彬提醒这里没有中国的流行歌曲。去舞厅后杜晓斐就觉得自己快成出土文物了,这里的八零后九零后那个从里到外的high,有点想逃,但转念一想这里谁认识自己呢?借着酒精的威力,豁出去了!她脱掉外套,进入舞池进行疯狂的摇摆,记忆里大学时代常跳的是什么动作??记不得了,管它爵士还是太空呢!
光怪陆离的灯光下,邱彬也加入进来,他和晓斐面对面,可能因为节奏太激烈还是喝过酒的缘故,她好几次差一点摔倒,所以邱彬一直只能扶着她与她一起摆动。
这里谁也不认识谁,谁也管不着谁。不知道是天堂还是地狱的感觉真好。晓斐跳累了又跑到吧台上去点了两瓶啤酒。
最后,筋疲力尽的两人而出,邱彬看看晓斐,替她把外套穿起,扶住她的腰以防她瘫软在马路上,边腾出一只手来招手叫taxi。此时深夜十一点。
“邱彬,我们现在去哪儿?”
“小姐,我们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别啊,我还想喝酒呢?唉呀真是,这里的酒一点味儿都没有,没劲。”
邱彬这次可不听她的,直接招了一辆的士把她塞进去,用韩语跟司机说了地址。
“该死的,还是错了,不应该喝酒的,都变成眼泪了,该死。”杜晓斐的头重重地一下靠在他的肩头,默默流下了两行清泪。邱彬没有说话,而是用一只胳膊搂着她,眼睛看向车窗外面,此时他能体会到她的心碎和绝望。
晓斐抽泣了一会儿仿佛是对他说:“我把戒指还给他了,我们真的结束,结束了。”
他依旧没有回话,也许郁闷太久的晓斐此刻只需要一个倾听者。
的士在酒店正大门停下,服务生来开车门。搀扶着她刚到大堂,却郝然发现泽宇柱着手杖立在他们面前,“打电话都打不通,只有来这里等你们,她怎么了?”
邱彬说:“前面呆的地方都太吵,根本没听见。”
晓斐听到这个声音却似一下子清醒,睁大一双含着醉意和泪意的秀目望着泽宇。
他无法忍受她这样的注视,对她说:“没什么事就好,我走了。”
他在这里站了多久,用一条腿和另半条假腿,他没有坐轮椅,由司机上帮忙扶着坐进保姆车离去。
晓斐的目光久久地从门外才收回,如果没有爱,会站在这里近半夜不看到自己不离开吗?她明白了这个给他绝绝背影的人的心,她终于能够明白,也许这样就足够了。
这一夜,晓斐睡得特别香沉,第二天十点,她和邱彬两人自行去飞机场回国了。一路上,她变得很平静,居然问了一句邱彬意想不到的话:“过年公司如果有晚会,记得叫我参加。”
回到家里,家人谁也不敢问她这趟出去干了什么,只是偷偷地观察她的脸色。
早餐,还是习惯于从小养成的习惯,豆浆一杯,小米粥配雪菜或萝卜干,高兴再来个茶叶蛋。这是中国南方普通人家至尊无上的早餐模式。
今天是周末,表弟摇摇睡得很晚才从房间里出来,惺忪着眼走过来问她:“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倒会睡,我还没倒过来时差呢。”
“姐,首尔好玩吗?妹子漂亮吧?下次带我去嘛!”
杜妈妈在旁咳两声,眼神劲狠,这小子真会哪壶不提开哪壶。
晓斐倒显得无所谓,“好,有机会一块儿去。”
经过杜爸杜妈的研究观察,女儿还是非正常,虽然表面看上去没有什么。
这表弟摇摇呆在晓斐家里这么久,多少也看得出来些事。休息天无事时,他瞅见她坐在阳台上浇花,老人带着小孩出去玩儿了,凑过去问:“姐,在浇花?”
“嗯。”
他开始大胆进谏:“姐,我知道这是你的私事,但是我希望你能考虑到舅舅舅妈的感受,也是为你自己好。他们有时候是唠叨了点,但还是因为操心你!你的心情不好,旁边的人心情也不能好。你说是吗?花我来浇吧,你出去逛逛。”说着他过去抢过晓斐手里的酒水桶。
晓斐只好由着他。其实仔细想想,觉得摇摇说的话不无道理,是不能整天闷在家里摆臭脸。设计工作室因为疏于打理生意越来越差,自己在这行上面也渐国失了从前越挫越勇的气慨,也许真与年龄和经历有关系。难道她停滞了?没有斗志了?
不!她害怕这种感觉、不要这种感觉。上一回的她当时很年轻分得也很潇洒;而这一回的她却时刻由不得自己。如果一个人能活得像只快乐的小松鼠那样简简单单该多好,可惜她是人,还是杜晓斐。
但她有一点是不熄的特性,就是当自知快走进死胡同的时候,会很快如金蝉脱壳般地寻求自救。
于是,她开始出去逛街,刷卡买爱马仕、买喜欢的手表和裙装。她去参加瑜伽班练得汗淋淋、她去学习陶艺让自己修心静心。还有,就是对小小斐的精心安排。女儿进入5岁了,该是培养和发展她兴趣的时候……
这天杜晓斐起床梳洗后,对爸妈说:“爸、妈,前段时间我在家表现不太好,抱歉让你们担心了。现在我没事了,以后也不会再摆臭脸。”
杜妈妈一边埋头刷碗一边说:“也真是,你这场恋爱谈得人都像变了一个。以前的事都不提了,以后只要我们一家人太太平平的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