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美人如画,坐在身旁,我又想起了那首诗,叫什么花须折时直须折,不然就凋谢了的意思。是的,十八岁的灵芳,就是一朵绽放的玫瑰。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窗外忽然传来这么一句,很明显小珍溜达回来了。灵芳笑笑坐了起来去开门。
“这诗是你念的吗?”灵芳害羞带笑地问小珍。
“哥,听说你朗读文章很厉害啊,读一首咱听听。”没等小珍说完,灵芳就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我强忍住没笑出来,摇头晃脑、古色古香地朗读:“美人卷珠帘深坐蹙娥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一读完,我就忍不住仰天大笑,因为我想起了方世玉的妈妈朗读这首诗的样子。
等我笑完了,才发现两个女孩子都很迷茫地看着我,而灵芳的眼里充满了哀怨和凄美。
“这是你第一次给我朗诵诗!”她看着我轻轻地说。
“你们没看过《功夫皇帝方世玉》吗?”我很惊讶地问。
她们面面相觑。我这才明白了,电影的情节就这样被我演绎在了生活中。我再也感觉不出可笑,我甚至感到可悲。“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原来不只是怨情诗,更不是电影的搞笑片段,而是生活真实的写照。
“本来不想打扰你们,我饿死了!”小珍边说边拿出饼子来嚼。
“哎呀,我刚打水来做饭的,你们进来我却忘记了。”灵芳赶紧从桌子下面拿上砧板来准备做饭。
“就做个土豆丝吧,我从家里带了饼子来。”我说着把随身带的口袋打开。
“我也带了,我自己做的饼子,你不尝尝吗?”灵芳边洗土豆边转头跟我说。
“恩,今天晚上我不动手了,交给你一个人表演了!”小珍哈哈笑着坐在了自己的床板上,和我一起看灵芳做菜。
和西北大部分女孩子一样麻利而勤快,刷刷刷下刀,只听见刀切到砧板上噌噌噌的声音,一堆细长匀称的土豆丝就摆在了砧板上。然后煎油、切葱花、下锅,一气合成。我喜欢吃不加水的土豆丝,只在锅里用文火烤。而灵芳的做法,几乎像我亲口说过一样。
土豆丝翻过几遍之后,把煤油炉子的火拧小,盖上锅。她在脸盆里洗了手,和小珍并排坐下。
“怎么样?手艺好吧?”小珍笑着对我说。
“真没想到!”
“女孩子都会啊!”灵芳笑脸如花。
“谁要是娶了咱灵芳做媳妇,那真是一辈子的福分啊!”小珍说着去搂灵芳的脖子,两个女孩子嘻嘻哈哈倒在了床上。
我考大学干嘛啊?我有病啊!怎么过都是一辈子,反正最后都是死,还不如乘活着的时候,把这个女孩子娶回家,和她生几个娃。
灵芳却忽然翻起身来,很严肃地对我说:“咱乡里的女孩子都会做菜,咱乡里的男人每天都能吃到土豆丝。”
“可是你做的不一样啊,他喜欢吃啊!”小珍打断她的话,用下巴点着我说。
“吃不了几天就厌烦了!”灵芳有点伤感地说:“偶尔做做是艺术,每天做就变成了琐事。”
大家都沉默了。
“你的文章写得越来越好了。还有个叫李珺的女孩子是吧?她文章也很好啊!考上了大学,会有更多文才好的人和你在一起。”她笑着说,我却感觉到她在哭。
快乐那么容易就消失了,她脸上的笑容褪去,咬咬嘴唇,起身去看去土豆丝。
土豆丝也能那么好吃,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而饼子更是不用说了。
“每天能这么吃就好了!”我笑着说。
“这还不容易啊?回去让我爹给你提亲啊!”小珍笑着说。
“好啊!”
“好什么啊,”小珍鄙夷地看着我说:“你笨点就算了,胆子能大点吗?不会自己求婚啊!”
我转头看看灵芳,她正红着脸看我,眼神里竟然带着期待。
我又转头看看小珍,我不知道求婚怎么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