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我再次投入学习之中，但是从那以后，我没有再超过张芳，我一直排在应届班的第二名，直到高考。
身体非常虚弱，心理压力也极度大，终于犯了致命的错误。在高考的前夜，严重失眠了。
老孙之前跟我说过，最好备几片安眠药。但是我不相信自己会失眠，我也不敢服用安眠药，因为我从来没有服用过，怕自己一觉不醒。
失眠到第二天的五点，睡到六点起床。人晕乎乎的，第一门是数学，我在填写准考证的时候，连数字都看不清楚了。
第一门的失利，导致了后来所有课程都没有考好。那几天，是真正的炼狱。
全县的文科生都在二中考，三天我都没注意到灵芳的影子。考试完毕，回到宿舍，躺下，什么都不知道了。第三天估分，填写录取志愿。一切听老师安排，第一志愿西北师大，第二志愿兰州工专。
回到家又睡了一段时间，思路才逐渐明确，继续看书，准备复习。
成绩公布了，第一名不是张芳，后来才知道，是山东还是浙江的一个学生，到秦安报名考试。第二名张芳，应届班唯一上了本科线的。我也算不错，上了专科线。其他同学，全部补习。
亲戚朋友非常开心，全村第一个大学生！那时候，我都分不清本科、专科有什么区别。我只知道自己能上大学了，只是很差的大学。
我的思绪一直很混乱，于是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不见人。
这样一直持续到九月份，老孙带来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兰州工专，并且是三天之后报到，因为通知书拿到我手里已经太晚了。
父亲开始借钱，母亲开始给我缝衣服。我自己稀里糊涂的，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稀里糊涂的年9月，作为全村第一个大学生，作为秦安一中文科应届班的骄傲，我离开秦安，到了兰州上大学。
长那么大，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秦安县城，兰州自然是不敢去的。父亲也没出过远门，但是没办法，硬着头皮陪着我去，他的内心里，还是开心的，只是家里太穷，压力太大。
那时候从秦安到兰州要坐6个多小时的汽车，到了兰州西站有学校汽车迎接新生。兰州工专有很多秦安一中毕业的学生，很亲热的在学校里接待我们，帮我们找宿舍，收拾停当已到晚饭时间，老乡们邀请我一起去吃晚饭。
我和父亲跟在他们后边，心里忐忑不看，秦安县城的馆子我们都没敢去过，别说兰州的饭馆了。
到了一家兰州拉面馆前，其他同学都进去了，我在门口嗫嚅的问了句，一碗多少钱，老板说一碗一块七。
一块七，那是我高中一个星期做饭的煤油钱，两个人，三块四，我忽然很胸闷，伴随着轻微的恶心。
我说你们先吃吧，我还有点事，晚点再吃。说完我快速走出了饭馆，其他同学都莫名其妙地站了起来，那会父亲还没走进饭馆呢，就直接跟着我往学校的方向走。
“是不是嫌太贵？”父亲在后面轻声问我。
“我们回去吃馒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