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 军人来的就少了,有时候下去会过来忙一阵, 若是没什么活, 也就两三天过来一次。
左右两位念过半百的大爷体格硬朗,一些轻活干起来对身体也好。
住了将近一个星期, 才遇见了一个yin天。
天yin, 外面虽亮,但不带墨镜也能受得住。
二人穿上一身结实的运动服一块出去踏青。
说是踏青, 其实走的也不远。末世后空气中氧气含量较高, 但没到人体承受极限,呼吸起来舒服极了。
“你说河里还能有水吗?”杨芜抬头看一眼那通过层层乌云依旧还能有一点轮廓的太阳。
“应该有吧。”水库没有人看守了,四季流淌的水应该都比较平均。
“那有鱼吗?”杨芜又问。
末世以前河里的鱼很少了,主要还是因为稻田里大肆使用农药。当然, 末世以后蔓延的毒气混入水中, 也很容易让鱼类灭绝。
“也许毒死了很多。但还是会有点漏网之鱼的。没有人为干涉, 河水又稳定的话,应该繁z_hi听多了。”敖木分析道。
说话间, 已经能看见那条蜿蜒的小河和潺潺的流水声了。
“应该能吃吧。”杨芜步子快了点,看眼前的那水泥桥, 历经二十年, 除了上面涨满了杂草外,几乎看不出别的变化。
“不知道。”敖木也说不清。
当前不同地方,土壤里污染的残留都是不同的,这水里面有多少并不清楚。污染在鱼肉中沉淀, 是否适合食用只怕化验以后才清楚。
不过敖木小时候也在河里mo过鱼,那个时候鱼就已经被农药污染的很厉害了。即便如此全村吃这种鱼的人依旧很多。反正吃不死人就是了。
自家有正经的好鱼吃,还不至于难为河里的这点鱼。
上了小桥,看着下面的河水。
因为天气yin,空气中湿度提升,让水里面氧气下降。许多鱼从河里头露头去吸取空气中的氧气。站在桥上,还真能看见几个鱼嘴。可惜不知道鱼多大。
“我想捞捞看。”杨芜笑道。
“……”敖木没理会他,只再桥边上铺上一方手帕,让杨芜坐上去慢慢看。
眼顾问直接趴在手帕上看着下头的流水。
在避难所里二十来年了,此时就是看河水流淌也是一件十分又去的事情。\n
“木哥。”杨芜看着河水,道,“你看没看过大刘的。”
“好像看过。”敖木也记不清了。
“我有个印象特别深的故事。情节大概就是很多再太空工作的人没办法看见地表的东西。所以就制作出来一种眼睛,让地表的人带上眼睛出去看看,那在太空里的人就跟自己看见的一样。有个人接到任务,就是带上太空人的眼睛去看看外面的自然环境。对方是一个女孩,她给看见的每一朵花都取名字,让那个接任务的人去各种她想要看的地方,期间甚至又一次那个人厌烦了,就将眼睛挂在了外面一夜。”
听杨芜的秒速,敖木隐约想起来了:“后来才知道,那个女孩不是在太空,而是被困在地底了?”
“对,人在地心,而且是困在一个无法实施救援的地方。她可以在里面生活几十年,但资源已经不够她再跟地表联系了。那一双眼睛,是她跟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次交流。从此以后,她将一个人度过残生。无法与人交流,也不可能与人交流。而短短的几十年内,也许不会掌握能够就怨她的技术。”
一个在地心的流浪者。
敖木忽然无言,似乎明白了杨芜想说什么了。
杨芜抬头无奈一笑:“咱们在这里呆一个月以后就要回去了,你说是不是有点像?不过不同的是咱们没那么可怜,至少在避难所里还有社交。以后还有机会再出来看一看。”
“咱们可以在地表定居。”敖木道,“快了。”
“是啊,快了。”杨芜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站起来笑道,“那我更该体验一下捞鱼是什么感觉了。你在这坐着,我回去找找看有什么能用来捞鱼的。”
杨芜转头往家跑,敖木一脸无语的看着杨芜的背影。
杨芜的体格一直都比敖木好。至少现在的敖木是不能像杨芜这样跑的这么利索了。
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又见杨芜屁颠颠跑回来,手里拿着的竟然是绑了绳子的遮阳网。
“这个应该能捞鱼吧,反正我看着跟渔网挺像的。”杨芜笑道。
“……”敖木伸手mo了mo那大窟窿,“你这网捞海豚还差不多。河里鱼都小。就算能捞,也都跑了。”
说的又道理,杨芜失望的说到:“可我也找不着密实的啊。”
“不是有用不着的蚊帐吗?”敖木拉上杨芜,俩人先回家。将家里不用的蚊帐拆下来。不大不小,也没有支撑用的东西。
敖木想一想,干脆将蚊帐缝到了遮阳网上。然后再遮阳网上绑上几个小石子当做下沉的坠物。
然后二人拎了水桶来到河边,装模作样的撒网捞鱼。
一开始一两回都不太顺利,俩人裤子都湿了大半,才捞上来两条指头粗的鱼。
最后敖木干脆放长了绳子。二人站在大河的两边,一人抓住两条绳子,逆着水流走出去一段路。
这回再收网,不光收货了几十条小鱼,其中还有三条超过了十斤的大鱼。两个大爷站在桥上差点没拉上来。
鱼上来了忙抓进水同行里。那可那大鱼装不进去,而且力气大的不得了,一直扑腾着。
“这是什么鱼?”杨芜不认识。
敖木辨认了半天才道:“这个有点像鲶鱼,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应该是变异了。”
“应该是。”杨芜蹲下身子伸手戳了戳,“看着怪吓人的。我以前是挺喜欢吃的。要不咱们拎回去炖了?”
“你也不怕变异。”敖木看看林来的水桶,再看看扑腾着的鲶鱼,“还是放回去吧。咱们不吃,带走可惜了。”
“那这些小的呢?”杨芜问道。
“养在水缸里当观赏了。”敖木道,“反正鱼的话就算几个月不吃东西也不会饿死。咱们想到什么扔给它们点。走的时候直接倒回河里就行了。”
既然选择再这里住,自然要多弄一点新鲜东西来。
敖木拎着小桶,杨芜将自制的“渔网”收好,一路往回走。
将鱼捞出来扔进温室里的水箱里。温室里水箱的温度刚刚好,鱼贸然进去也能也很快适应。看了半晌的鱼,还没到中午。可巧想起来河边长着些野菜,二人又拎着小桶去挖野菜玩。
不过野菜挖回来又不敢吃,就晾晒在温室的玻璃上头。
中午吃完了饭,下午又跑去学校看了看。
学校前面一拍最老的杂物间已经倒塌了,可那教室那一排房子都好好的,而且房顶是用不锈钢的,现在只是褪色严重,瞧着还是很坚固的。
那旗杆已经绣的不像样子了,敖木尝试去拉动旗杆,那钢丝绳子用力一拉就断开掉落了。
当年雾气弥漫的时候,那升起的国旗在迷雾中似有似无。现在抬头就能看见天空,却没有条件升旗了。
二人又去教室里看看,还有地下居住的地方。
地下居住的地方有很多老鼠洞,显然已经成了老鼠们的天堂。教室里其他地方还好,只是ch_ao湿极了。墙面已经没了颜色,有的教室里的玻璃都是碎的。
这里面,曾经是众人居住的天堂,也曾有过骇人听闻的血腥事件。
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年的种种眼下能记住的都不多了。
随后又去了大队和小店。敖木小时候去乡里上学就是在村里的小店里等车。那时候的敖木是受挤兑的,没人愿意跟他站在一起的。他会用敖玲偷偷给他的一块钱去买一条五毛的口香糖和一包辣条,上学的时候一点点偷吃。
现在的小店明显已经被多次入侵的,那空空的货架上什么都没有,就连看店坐着位置的桌子都被劈开了。
一切都已经是物是人非。
傍晚时分天降大雨,二人就窝在小楼里看外面的雨。下雨天天气冷,偏偏楼里的暖气堵塞没有修。敖木翻出来厚实的衣服穿上,二人在楼上用无烟炉煮茶喝。
这样惬意的日子,一过就是半个多月。
等敖珍一行人将避难所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才打来电话。又过了两日,敖珍一家五口和敖玲都过来了,楼里聚齐了一家八口人。外面艳阳高照,一切好像回到了末世初期一般。甚至日子还能更自在一点。
等这个特别的假期结束了,已经年近八十的敖珍敖玲两个老姐妹都舍得走了。
全家人去了敖家的祖坟,将杂草疯长的坟墓收拾干净。敖木带着杨芜在坟上给自己爷爷磕个头,这一次认祖归宗,竟耽搁了整整二十年。
“可惜了,现在没有纸钱生产,想烧个纸都不行。”敖珍叹了口气,将带来的酒浇在坟前,“爸啊,我们回来看你了。这回我走了啊,什么时候能再回来还不知道呢。我这岁数也打了,也许撑不到下回回来了。”
敖玲靠在敖木身边,一直不说话。敖木轻轻碰一碰敖玲,才见敖玲抬头,脸上带着几分疑惑:“木木。你说爸爸张什么样子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