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常歆芸一人回家。
车刚驶进家门，就看到了方嫱绷着脸站在前方。
在常歆芸下车后，她道。
“跟我来！”
“常歆芸，你要小心，艾皎皎的妈妈先前来打小报告，方嫱正生气呢。”
书灵不知道何时冒了出来，趴在她的肩膀上说道。
常歆芸面色微顿，没说什么，跟在方嫱身后到了客厅。
方嫱坐到沙发上，打发了女佣全都出去。
慢悠悠的喝了两口茶，压制了一下心中的情绪，才抬起眸子。
眸光深沉。
“歆芸，你今日在学校当着婧雅的面打了江毅泓？”
“不完全是……”
常歆芸顿了顿，道：“我是当着学校很多学生的面打的。”
方嫱呼吸一滞，险些绷不住面容。
她重重放下茶杯，茶水在杯沿打了一个转又落了回去。
“歆芸，你当初打艾皎皎的时候，我不是叮嘱过你，少和人动手么？为何你又明知故犯？”
“一个淑女，一个大家族的千金小姐，要像你姐姐那样时刻端庄典雅，而不是动不动就和人动手。你看有几个如你一样，一不顺心就动手？女孩子，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先前你被学校传大胃王的事情，就很不雅，但你爸爸说，你从小在外，吃了很多苦，让我在吃喝上不要拘束你，我便一直忍着没说。”
“可现在，你还在学校动手了，霖城一中是什么地方……那是霖城最好的高中，一点风吹草动，就传的很多人知道。你中午刚在学校打了江毅泓，就立刻有人过来告诉了我。我还特意出去转了一圈，最后，实在忍受不了指指点点的目光，便回了。”
丢人！
真的太丢人！
她方嫱什么时候因为女儿太过顽劣被人说三道四？
以前，大家都是夸赞她，羡慕她教导出常婧雅这样优雅美丽的女儿。
可现在，她所有的努力都仿佛化成了泡沫。
就因为，常歆芸回来了。
看着松垮垮站立着常歆芸，眉宇间透漏着丝丝的桀骜不驯。
方嫱只觉四周的空气都粘稠起来，让人呼吸不畅。
她努力压下起伏不定的情绪，语重心长。
“歆芸，你已经回到了常家，你是常家的二小姐。你要和你姐姐学习如何做一个大家小姐，而不是一个像是没有教养的野丫头，这样会被人笑话的，也会给常家带来很多麻烦。”
“我知道你姐姐十分完美，在她的光芒下，你难免暗淡，但，这是你姐姐努力十几年的结果。只要你肯，你也可以变成那样。”
想想自己出席某宴会，两个美丽的女儿亦步亦趋跟在一旁，完美的无可挑剔。
这才是一个贵夫人最为自豪的时刻。
“成为常婧雅那样？”
常歆芸挑眉。
方嫱面前的画面被戳破，如泡沫般啪的碎裂。
她皱眉：“成为你姐姐那样的人有何不好？你姐姐走出去谁不夸赞，我还知道，霖城一中的学生们都称她常女神。”
常婧雅，那是她最大的骄傲。
如果常歆芸也能那般被人夸赞和追捧，她这个培养者心中的骄傲会更大。
“歆芸，只要你肯学，我和你姐姐都会全力教你，想必你也知道，我们常家正在为搬到燕京做努力，那里层次更高，如果我们不变得更优秀，想要融进去会千难万难。”
“还有，江家也会到燕京发展，凭借在霖城多年的关系，我们两家很可能守望护住，你今日打江毅泓，实在不该。”
“他欠揍！”
对于方嫱的话语，常歆芸只淡淡的回了三个字。
方嫱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这人还这么不开窍，差点气的背过气去。
她的声音拔高。
“歆芸，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这是怎么了？刚回来就听到你的吼声。”
常榆安推门进来，看着如乖乖般站立在一旁的常歆芸，再看有些愠怒的方嫱，不由疑惑的问道。
方嫱咬唇：“这要问你的好女儿了。她今日打了江毅泓。”
“打便打了，难道你就是为了这事和歆芸大小声？”
常榆安一边放下公文包，一边不以为意的道。
方嫱简直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常，你说什么？难道你认为歆芸打江毅泓是对的？”
常榆安闻言，皱眉。
“难道你不认为江毅泓那小子很欠揍？”
“啊，老常，你怎么和歆芸一个语调？”
方嫱闻言不依了，数落道。
“老常啊，你不能这样惯着歆芸，难道你想看着她以后无法无天，动不动就和人动手？而且，江毅泓是谁？是婧雅的心上人，歆芸当着婧雅的面开打，你让婧雅是向着妹妹，还是向着男朋友？”
“男朋友？哼，他江毅泓还没得到我的认可呢！”
常榆安语气极其不爽。
以前，江毅泓还是让他十分满意的，但在常歆芸回来后，江毅泓的表现就让他太失望。
尤其是今日学校发生的事情，让他更加不满。
“怎么突然就有这么大的意见？老常，不是我说，江毅泓那样的孩子，能在霖城找出几个来？”
方嫱没想到常榆安是这样的态度，不由急了，数道。
“家世好，人品好，有才华，未来可期。”
“老常，江毅泓这样的条件你都不满意吗？还是说……”
方嫱看了一眼常歆芸。
常榆安想到什么，面色变得柔和，道：“歆芸，你先回去休息，待会儿爸爸去找你！”
常歆芸点点头，看向了方嫱。
“明日去江家道歉的事情，我没兴趣，不用找我。”
“去江家道歉？”
常榆安脸色一下子黑了，催促道：“歆芸，你先回房。”
常歆芸点点头，上楼走进了自己房间。
但就在她关门的那一刻，书灵“咻”的窜了出去。
“常歆芸，我帮你去打探情报。”
常歆芸看它飞的方向，抽抽嘴角。
“打探情报？是去偷听吧？”
常榆安脸色依旧黑沉。
“方嫱，你竟然让歆芸去江家道歉？你怎么能想到这样的馊主意？”
方嫱皱眉。
“歆芸打了江毅泓，我带她去道歉有什么不对？而且，歆芸的性子也太野了，必须好好管教一番，你不能再拦着我教导她。”
常榆安越听面色越难看，某一刻，他收敛了所有情绪，低沉着声音问道。
“方嫱，你到底有没有去调查歆芸为何会打江毅泓？”
“难道不是婧雅关心歆芸，歆芸不领情，江毅泓见状为婧雅鸣不平了几句，就被暴躁的歆芸给，给……”
看着常榆安那微微淡漠的表情，方嫱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老常，我……”
“你没去查证，可对？如果你查证了，就不会向着江毅泓那小子了。不，也许看在婧雅的面子上，你还会维护江毅泓，而委屈歆芸！”
“老常……”方嫱心跳咚咚响。
“对了，婧雅呢？”常榆安突然问道。
“婧雅，婧雅去了江家……”
“江家？”
方嫱：“这不是江毅泓被歆芸打了，婧雅去安抚……”
“安抚？”
常榆安怒。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上赶着去讨好江家吗？”
就在这时，门开了，常婧雅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她神色凄迷，显然是听到了方才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