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中部的小聚落内,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在中央广场上疯逃,后面追着四五个拿扫帚的成年人,一路上撞翻了不少摊子,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小屠夫你个龟儿子,又来偷老子的荆果酒!”追人的是个肥硕的中年男子,正叉腰喘着粗气,后面跟着的伙计显然也是跑了好长一段距离,只尽着最后的力气把手里的扫帚朝着少年丢去。
少年轻身跳跃两步便躲过去了,倒是砸得广场上几个摆摊的倒霉蛋一阵恶骂。
“龟儿子,你给老子站住!”肥硕的中年男子并不解气,挣扎着就要起身再追,无奈刚刚撵了这小子一圈,却是连衣襟也没碰着。
“酒桶叔,你不追我我就不会跑啊!”少年眼见对方不动了,微醺着翘着二郎腿坐在地上,一副无赖的样子。
“你个龟儿子,店里那么多酒不喝,非要去祸害酒窖里的!”
“哎!酒桶叔,我又不傻,您这店里的酒掺水太多了,哪有原浆好喝!”
“你~你!店里的酒哪有掺水~这可都是红林里上好荆果酿造的,童叟无欺!”胖子显然有点挂不住了,广场上到处都是摆摊的熟客,这一叫嚣要是被揭了老底,那还做个屁的生意。
慌忙解释时他斜眼瞄了瞄附近摊主的表情,似是发现了些什么端倪,于是果敢的胖手一挥转身离开,“算了,老子不和你计较!”。
但步子还没跨出几步,少年又在身后贱贱的喊:“酒桶叔,我明天中午还会过来哦,你要做好准备啊!”
这话气得酒桶牙痒痒,不过依旧没有回头,心里只想着,“等TM老屠夫闲下来了再让他收拾你!”
……
少年名叫张然,河牛聚落的混世魔王!仗着爷爷是聚落里唯一的屠夫,在这个小天地里“坏事做尽”。河牛聚落地处华夏中部,隶属于木芙城,是蓝星物种大爆发之后设立的一个三级工事防御基地。
此时是联盟175年,距蓝星物种大爆发过去不足两百年。
世界虽然由混乱渐趋平静,但就像地震和火山蓄积的第二次爆发一样,谁也没办法打包票以后就会一直安稳。
这两百年间,物种大爆发导致各类生物都急速进化,而且兽潮不断,虽然有科技的辅助,但就单体战斗力而言,人类并不出色。
虽然人类也细分出了力量型和精神型的进化武者,但大体上晋升终究是缓慢的。
这就导致绝大数人都停留在初级猎杀者的行列(10级),也就是俗称的“苍蝇兵”。不过这也不是他们所希望的,只是现在蓝星上的生物似乎都朝着公平的方式进化,人类作为蓝星物种的一员,同样逃不开这种规则。
在这里,每个物种,每个人都在为生存而不断挣扎。
猎杀,然后获取能量珠进化,保证生命的活力,是生存需要做的事情。
此时,炽星吊在空中已经一上午了,散发出来的热量仿佛被实质化,贴着地面浪涌起来。可刚刚被张然这么一搅合,仿佛更热了。
人走在路上,一时间倒有点分不清楚,脚和头到底哪个更烫。
饶是人类的肉体和精神方面已经得到了极大的进化,也依旧扛不住这日渐炽盛的日头。
广场上摆摊的人已经熬不住了,一方面对张然心有不满,但是这种日常已经习惯了,不过重要的是,这下终于有由头可以找个凉快的机会了。
于是广场上一群摊前摆着些野鹅和低级猎物的摊主,纷纷叫嚣起来,朝着旁边高处的房屋吵道:“热死了!热死了!老白狗,联盟给那么多蓝珠币补贴,你倒是把凉风罩打开啊!”喊叫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个声援的队伍。
“TNND!”高处的门窗倏的被推开,露出一个裸着上半身的精壮汉子,白色的发须炸裂如针,“修工防不要钱?!安全通道不要钱?!一天天的嗷着要凉风罩,谁TM有钱找谁!”
“这老白狗一定是私下里昧了,工防才几个钱,安全通道基本上都是走马的行商负责维修了……”人群中窃窃私语,却没料到老白狗听力极好。
“聒噪死你们!一群苍蝇兵!自己有本事自己猎杀去,你们要是有蓝珠币,老子天天给你们开。一天到晚的在广场上卖臭野鹅,还有脸要凉风罩!”
“苍蝇兵怎么了,苍蝇兵也是凭劳动赚钱的,不羞耻!”
“对,苍蝇兵不羞耻!”
眼看着场面又要聒噪起来了,老白狗也是极度烦躁,眼神扫过众人后,突然看见往人群中缩去的张然,“我就知道又是你这个狗小子惹的事!”
但随即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朝着不远处的屠宰铺装模作样的喊道:“老屠夫!管管你们家狗小子!对了!先去拿两个蓝珠币把凉风罩开了!”
远处屠夫铺里,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额角汗液凝结,眼神无比专注,只见他手中精铸的剥刀,缓疾有序的穿过案板上巨物的肉骨,旁边还围观着五六个浑身重甲的汉子,也是一脸紧张。
“白狗叔!老头正在解河牛兽呢,小心害他落错了刀和你急!”少年也不躲藏了,慌忙出来打断道,毕竟惹怒老屠夫的后果比这个严重多了。
“狗小子,你知道钱放哪里,去拿两个蓝珠币放机器里!快!”
“那白狗叔~还是记你账上吗?昨天还有两个蓝珠币没还,多少得算点利息吧~”少年问道。只是这白狗叔人哪都好,就是受不得刺激,被那群苍蝇兵议论几句就受不了了,也不知道这河牛聚落的工事长是怎么当上去的。
“要利息是吧!利息就是把花花嫁给你!”老白狗恶狠狠的说道。
这下轮到少年呆滞了,脑中不禁闪过花花壮硕的身躯,虽然头上是分扎着双马尾,一副小家碧玉的打扮,但无奈遗传了老白狗的强大基因,那双马尾没有一点纤细的美感,倒像是一对冲天而起的牛角。
“白狗叔,玩笑话~,我马上去开凉风罩啊,叫花花好好休息~”少年滚爬着跑向屠宰铺,在铁柜里抓了两个蓝珠币,便朝广场中央的凉风罩跑去。老白狗一脸奸笑的望着少年,“狗小子,想和我斗还嫩了点!”
话未落音,窗口又猛的窜出一个脑袋,那冲天而起的束发几乎要把老白狗的下巴蹭出血来,“呸!谁要嫁他!狗才嫁他!”老白狗暗自揉着发痛的地方,轻声商量道,“闺女……,要不咱们换个发型吧,爹觉得扎一个马尾也挺好……”
张然拿着蓝珠币边走边抛,屠宰铺离凉风罩还有几百米,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好玩的心性,举着蓝珠币在太阳底下透望,蓝珠币内流动的液体晶莹的很,仿佛这小小的一枚珠币里还容纳着另外一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