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小然然，想我了吧！”男人衣服上满是残留的污血，胸口的伤疤如同一条蛰伏的蜈蚣，藏在破的不能再破的碎布条下，仿佛下一秒就要狰狞着起来。
刚把野鹅甩下，男人就抽出手来要摸张然的脑袋，张然赶紧后撤了几步，眼前这个男人让他又爱又恨。“林荣叔，泥水湾的野鹅才长出来，您这又一锅端了啊？”
“哎，这畜生长得快，一窝几十个蛋，一个月就窜起来了，不碍事！”男人一下没捋着也不尴尬，顺过老屠夫刚泡好的茶水就是一顿牛饮。
“来了。”老屠夫自顾忙着手里的活计，只轻声打了个招呼，便朝对面酒馆的老板娘使了使眼色。
老板娘知道该怎么做，眼前这个褴褛的男人，自张然出生之后，便一直游离在这附近，长不过半月就会来一次。张然3岁以后能拿得动刀了，他每次就从外郊打上几只野鹅带过来，看着张然解杀。
那时候张然年纪小，手也不熟，踉踉跄的解上一只野鹅得花上半天时间。他也不急躁，端着一碗饭慢慢吞吞的在旁边看着，时不时说几句笑话，害得张然经常失手，没少挨老屠夫的暴栗。
为此，老屠夫敲暴栗的手艺也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曲上食指中指，发力，然后朝着张然的小脑袋击去。力道不至于打傻他，但绝对要疼上好一会，要是中途张然丢下刀子躲避，那会有两颗更重的暴栗响起。
男人也不插手祖孙两人的活动，只在旁边笑盈盈的看着，张然什么时候解杀完了，他什么时候放碗离开。
随着张然慢慢长大，解杀野鹅的手艺也越来越娴熟，他每次带过来的野鹅也越来越多，妥妥的野鹅克星。但是，规矩照旧，只等张然全部解完他就放碗走人，从不停留。
当然，野鹅肉和产出的绿珠他也从来没带走过。
这也是张然对他为什么又爱又恨的原因，林荣似乎对野鹅的数量把握的极好，每次不多不少，恰好能让你恶心到，但又不至于太反胃。老屠夫似乎也认可了这项活动，只负责监督偷懒的张然。
毕竟，打孙子他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
老板娘不到半刻钟就把饭食端了过来，和之前一样，一个夸张的大海碗，上面盖着满满的兽肉。
“小然然，老规矩！”林荣接过碗扒了几口饭，示意张然可以开始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张然和他口中的这个老规矩就成了一次比赛，张然要在他吃完饭前，把所有的野鹅解杀好，可惜张然从来没有赢过。
“林荣叔，你这耍赖啊，还没开始你就吃了！”
“嗯~嗯”林荣也懒得回答，争分夺秒的自顾扒着饭食。
张然也不含糊了，拎起一把板刀就是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他现在是12级的力量型苍蝇兵，解杀起来纯靠经验和肉体发力，但这只是表面的。
老屠夫作为河牛聚落最有油水的人并不缺钱！不过他们平时计较的很清楚，谁赚的归谁，从不干扰。但晚上屠宰铺关门之后，老屠夫还是会看心情拿能量币给张然提升实力，不过这能量只能加在了精神等级上。
用老屠夫的话说就是，老子要和你分清楚，你自己去挣钱提升力量等级，这精神等级是老子投资的，没老子的许可，你就不能使用！
妥妥的霸王条款！张然虽然有着小屠夫的这种便捷赚钱手段，但他拼死拼活力量等级也才只提升到12级啊！不过也因为老屠夫的投食，他的精神等级已经达到了26级！妥妥的狼兵！
可惜，老屠夫不允许张然在人前暴露出来，哪怕是在解杀猎物时偷偷使用也不可以。
张然不理解老屠夫的做法，不过因为偷偷使用精神力量被老屠夫暴打了几顿之后，他也老实了。反正在河牛聚落里，也用不着这么高的实力，更奇怪的是，老屠夫也不允许他出去，就连去近郊猎杀野鹅这种安全的活动，他也没参加过。
河牛聚落的常住民都以为老屠夫舍不得让孙子出去受苦，于是更加坐实了张少爷这个称呼。
本来也是，屠夫这么有油水的职业，哪用得那么拼命。
解杀野鹅这种事情，张然已经手到擒来了，13年的练习，12级的力量，足够他完美解开野鹅的任何部位。一只野鹅平均算下来，一分钟内就能全部处理完，速度已然和老屠夫慵懒的时候不相上下。
但是今天，张然只想赢！
案板上的十七只野鹅一字排开，这些野鹅在被猎杀时都是一招毙命。脖颈上的淤血被霸道的力量挤压在一起，它们的死亡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它们就像蘑菇，被毫不费力的折断，然后从地上随意捡起。
这种霸道的猎杀方式，最大程度的保证了野鹅脖颈以下的新鲜程度，它们体内的绿能量珠被隔绝在头部，而淤血恰恰将溢散出来能量堵住了。
张然一刀顺过所有排开的脖颈，割开十几个半大的口子，随即刀尖微立，从脖颈斜出起刀划至左蹼，回折而上，又从右蹼汇合至胸处！
撕拉！刀起！
野鹅被板刀挑起朝天耸入时，菊花已经被穿透挂在了顶置的挂钩上，鹅头则是随着被剥下来的羽衣微微晃动。
张然心神一动，刀已经离手三寸有余，这是精神力驱使的。26级的精神力狼兵，已经可以控制外物离体五十余米，离体三寸，既能保证刀器的顺畅程度，也能使力量最大化，更重要的是，因为有野鹅羽衣的视线阻挡，应该不会被老屠夫发现！
几乎是光影闪过，绿色能量珠就从野鹅头部冒了出来，张然横扫在手里，继续下一只操作。
短短十分钟，十七只野鹅就已经全部解杀好了，而林荣碗中的饭食却还剩下一小半，这场比试，张然赢了！
张然窃喜，把能量珠摊在案板上，问道，“林荣叔，怎么样，牙口不好了？”
林荣愣了半晌，随即放下大碗，“哈哈哈，对，老了，牙口不好了！哈哈！”话罢，惊喜的看着张然，不由分说的把他拉到内屋。
林荣摸了摸胸前的兽骨吊坠，凭空取出一个铸铁的盒子。“小然然，这是赢了我的奖励。哈哈！”
张然只知道赢了林荣很爽，但是没料到还会有奖励，刚想打开盒子便被一双大手按住了。“晚上再看！”
盒子里是什么张然已经无所谓了，他更感兴趣的是林荣胸口的兽骨吊坠，这莫非是传说中的空间仓库？
他知道的常见压缩袋，在固定体积内，可以把自身物件压缩到原本大小的百分之三十，这种压缩袋白狗叔和老头都有，价值100个蓝珠币。
也见过外来猎杀者背着的空间背包，能在固定体积内，把物件大小压缩到百分之十，这就已经颠覆想象了。之前吃河牛宴的那个络腮胡子用的就是这种，他们一个全是狼兵的队伍也才共用着一个，毕竟价值10红珠币的东西，可不是人人都买得起。
至于传说中的空间仓库，听说随随便便有几十上百个立方，而外表就是常规大小，他从未见人使用过，至于价值，不好估量！
“叔，这是……空间仓库！？”
“咳咳，这就是普通的挂饰。”林荣脸上有点不自然了，他知道这小子动的什么心思，只想找个借口快点离开。“老头，我走了啊！”林荣大步走到门口，面朝老屠夫站了一会，想说又忍住了，末了走出几十米，回头朝着铺子挥手，“张然！再见！”
这句“再见！”，从未有过的隆重，留下一脸愕然的张然。
老屠夫停下手中的刀，“哐！”闷响过后，刀尖稳稳的立在案板上，只留下还在微微颤抖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