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没有反对,做了个请的手势。
骆有成走后,商士隐就隐去身形,跟了出去。
女巫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紧身衣,又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下打底衫,剥了六层,才露出瘦骨嶙峋的身体。六月的天气,穿了七层,也不知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打底衫可没有自净调温功能,最里面的三件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她在脸盆里倒上水,正准备擦拭身子。突然一个身影在她面前浮现,女巫惊叫一声,抓起一件衣服挡在前面。这才看清面前的是商士隐。
“嘘,小声点。”商士隐把手指竖在嘴唇上。
“死太监,你怎么进来的?快出去。”尽管很恼怒,女巫还是努力地压低声音。
“我从窗子进来的。”
门口传来蔡璠香的声音:“骆小妹,你怎么啦?”
因为老大姓骆,弟弟妹妹自然也就跟着姓骆了。
女巫答道:“没事,我以为有蟑螂,结果看错了。”
“没事就好,那你休息,有事喊我。”蔡璠香脚步声远去了。
“死太监,快出去,我光着身子呢。”女巫小声道。
“我一直光着呢。”商士隐不要脸地说道,“再说我一个太监,你怕啥。”
女巫一手抓着一件衣服,很尴尬。这死太监不把自己当男人,可她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太监也好,人妖也罢,和女人终究不是同一类属。
“矫情,该擦就擦,该洗就洗。又不是没见过。”商士隐拎过一张凳子坐了下来,“我来是有正事跟你说,赶紧把自己收拾干净,一会儿我们还要办事。”
女巫向后退了两步:“死太监,你别乱来啊,我是正经女人,我心里只有星安。”
商士隐一拍额头:“你想哪里去了,我想乱来也得有那个资本吧?这么和你说吧,下午我哪儿都没去,一直跟着你和哥,有两个人一直在跟踪你们。哥肯定也发现了,所以走的时候特意让我保护你。”
难怪先生一直用眼神阻止她说话,女巫脸色一变。下午她跟许多动物沟通过,但动物的智力有限,交流接触的时间也短,所提供的信息不足以让她作出被跟踪的判断。
“刚才我出去飞了一圈,下午跟踪的两个人正往这边来呢,过来最多十分钟。加上你刚耽误的时间,你有五分钟搞个人卫生。你一边洗,我们一边合计。”商士隐理所当然地说。
女巫盘算一下,五分钟可不够,也不洗了,把衣服穿起来,“你说吧,怎么办?”
“附近你能招来啥动物?”商士隐问道。
女巫感应了一下,说道:“野猫。”
“能遥控它做动作不?”
“没问题。”
“那成,你戴上单片镜,按我的指示来做。”
说完,商士隐从窗户飞了出去。
奔栏镇的街灯很暗淡,十盏路灯里只有两盏亮着。毕竟不比十八年前,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电力。
两个人在建筑的阴影中鬼鬼祟祟地行进着,他们的目的地是阿财客栈。他们对这次任务的目标是很明确的,但目的并不清楚。不过一个山里来的普通女人而已,长得也不好看。花了一下午跟踪不说,晚上还要玩绑架。
刚才有人传来消息说三个山里人中的老大被请去了雷鞭王府邸,他们的头儿就立刻催促他们动身了。虽然只是去对付两个山里人,但这两绑匪还是格外地小心。不论是镇民还是外来人,被绑架在镇上绝对是件大事。
在阿财客栈一百米处的街道上,他们像被施了定身法,停下来一动不动。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诡异,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世界的认知。
他们面前是一只黑猫,一只爪子抬起,指着他们,嘴巴一张一合。
“站住,不准你们动那个女娃,她是本喵罩的人。”
猫妖?!两人对视一眼,惊疑不定。这难道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能见到一只会说话的猫妖?可这明明是在街上流浪的小野猫啊!
两人心里虽然紧张,但敢在承平一隅的奔牛镇上干绑票的事,也不是胆子小的人。两人不约而同地将手伸向挂在腰间的枪袋,打开枪袋的搭扣,往里面一摸,冷汗就从额头冒出来了。枪袋里空空如也。
只见面前的黑猫把爪子一按,它的爪子下面就多出了两把手枪。
猫妖又说话了:“跟本喵玩枪,你们还嫩了点。”
猫妖又举起了他的小爪。
两人又相互看了一眼,正准备说软话,只觉得下身一凉。低头一看,外裤连带丨内丨裤都不见了,只剩下两截裤管垂落到地上。两人一夹腿,双手捂住了要害。
“你们觉得如果我想杀你们,你们能幸免吗?”猫妖的语气满是不屑。
两人看见猫妖那只黑爪子举着,感觉就像面对西方巫师手里举着的魔法棒,特别瘆的慌。他们又想说话,就觉得上身一凉,外套和汗衫都没了。
猫妖的爪子又往下一按,它面前就出现了一堆碎布片。
两只光猪再也不敢犹豫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对着猫妖磕头。武器、衣服、裤子都没了,他们丝毫不怀疑,猫妖再次举起爪子,受损的就是自己的身体了。
“你们知错了?”
“猫仙大人,我们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两人头都磕出了血,但不敢停下来。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的人,没人能动。”猫仙大人说完,转过身,扭着腰肢向阿财客栈走去。
一人仍把额头贴着地,另一个人却爬起来,一个冲刺,抓起地上的手枪,对着黑猫扣动扳机。枪没响,手枪没有弹夹。
黑猫停下来,回头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这人只觉得肚子剧痛,像被大锤砸了一样,不由弯腰捂住了肚子,接着后脑又被重重一击,人向前一仆,彻底晕死过去。
黑猫来到阿财客栈前,顺着一根管子爬了上去,跳上窗台,钻进了屋子。女巫附身抱起黑猫,手在它头上抓挠着,黑猫眯起眼,哪点有猫仙的范儿。
商士隐出现在女巫身边,伸手摸了摸猫头,又在女巫头上拍了拍,“我们的人猫双簧配合得不错。”
女巫抬起一只手拨开了商士隐的爪子,对他翻了个白眼。
商士隐假装没看到,“打晕了一个,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剩下的那个给吓尿了,哈哈。”
“是谁想要对我们不利?”女巫问道。
“现在还不清楚,一会儿我再跟过去看看。我在外面布了一个监视仪,你匹配一下。如果发现有危险,就隐身藏起来。”
女巫一边操作单片镜一边问:“监视仪不是用完了吗?”
“这是老款的,不支持数据分析,我留了几个。”商士隐又顺手撸了一下黑猫,说道,“我去了,你关好门窗。”
“好,”女巫道,“下午我也打听到一些事,回来我跟你说。”
客栈外,吓尿的绑匪可劲地掐着同伴的人中,用了五分钟才让这人醒来。两人拾起枪,光着屁股匆匆离去。
十多分钟后,两人来到一处民居,上了三楼。商士隐从窗帘缝向内看,果真在客厅见到了城门守卫队长马队。幸好这里很少有人家用窗景器,否则商士隐窥视只能另想办法了。他往玻璃上贴了一个小圆片,飞到一棵歪脖子树上,单片镜匹配监视仪后,屋内的影像出现在商士隐的视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