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了六七天,商士隐居然没有发现一件龌蹉事。太干净了,反倒不正常。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商士隐有意把周子然和文兰留在江夏,因此不想惊动江夏的警备系统。
充实了许多新技能的骆有成,心开始蠢蠢欲动动。他立刻向托尼请教,如果给被顶包的人补充缺失的记忆,让他们回归正常生活,是为善还是为恶?
托尼踌躇许久,才不确定地说:“为善吧?”
托尼为避免女巫黑化,帮女巫封印了负面记忆,导致老师折寿。托尼的是非善恶观因此被搅成了浆糊。
随后,托尼又小心地补充道:“其实,你可以向誓言囚笼求助。如果囚笼没有浮现,你就放手去做;出现囚笼的影子,你马上收手。”
骆有成欣然接受了托尼哥的建议。
托尼又期期艾艾地说:“有成啊,这次任务算完成了,我准备再回去帮你找找有没有适用的先进技术。”
骆有成知道他是担心跟着自己去又让老师折寿,不想让他为难,当下应允。
托尼心情立刻很放松:“广旭记忆的图纸比较复杂,至少还要十天半个月。另外,九少爷教了我们一个小手段。我会在你意识海里留下一块意识碎片,如果你需要我们,招呼一声,我们会过来帮你。我们过来前也会通知你。免得天天住你脑子里,影响你和小女朋友亲热。”
骆有成乐了,这就相当于在脑子里装了个服务铃,一呼叫,两个哥就“piapia”地跑过来和自己团聚了。
骆有成当下给商士隐打了一个电话,说肉票的事由他来处理。
愉快地送走托尼哥,骆有成美美地在丽水湾城堡里补了一觉。
第二天他返回书院,柳莹听说他又要外出,破天荒地向情郎提出了一个无理要求——带她一起出任务。妹子显然是把出任务与旅游划上了等号。
看着柳妹可怜巴巴的小眼神,骆有成心觉亏欠傻妹太多,也不多话,拉着柳妹坐上飞翼,直奔闲林温泉城堡。
倒不是骆有成不愿直接去江夏,商士隐认为,先生去了江夏,会给队员们带来依赖感,倒不如等他们瞎折腾,完事后帮着收个尾就行了。
闲林温泉城堡里,骆有成给了柳妹妹一个大大的惊喜——20eb的人生启蒙教育课程。
这一夜,两人在经历了一年半的长跑后,终于完成了人生的蜕变。
没有仪式感,在知道了正确的行动方向后,一切便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两颗躁动的心,至此紧紧地融合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翌日晨,江夏定居点18号湖景别墅。
除了在基地外留守的小胖妹蜘猪侠,沙尘队员的队员在这里齐聚了。
猎狗在别墅外放哨,其余人都在“手术室”里。
“手术室”很大,是用一间客房改造的。里面的陈设比较简单,放置着“手术床”、医疗舱和钢化瓶。上官旭专门请人对“手术室”做了无菌处理,入口处还安装了消毒通道,为这间临时“手术室”营造了专业氛围。
“医生”们的妆扮就不怎么专业了,没有白大褂,清一水的防化紧身服,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为了安全,牺牲专业性,大家都很认同。没人敢保证胶质被取出后不会试图寄生另一个人。此外,对震动器逢不识来说,身着紧身服,操作更方便。
房间里有十一个人,六名沙尘队员、特别外援逢不识、上官旭两口子和秦元元,分别客串理疗医师、外科医生、麻丨醉丨师、男女护士或护士助理。假医生们把“人多力量大,人多胆儿肥”的真谛搬进了手术室。唯一的病人淡雪骄剃了个光头,盖着薄薄的手术巾躺在“手术床”上,显得十分孤单。
“手术床”,实则是一张按摩床,比普通的按摩床要宽三分之一。加宽的目的是防止患者在全身细胞享受震荡关怀的进程中因翻滚掉落床下。
透过防化服的玻璃面罩,可以看到绝大多数人都很兴奋,就连对手术抱有疑虑的上官旭,此刻眼中也有期待。
逢不识是唯一紧张的人,他嘴巴不断地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受过特别训练的沙尘队员们都是懂唇语的,逢不识的嘀嘀咕咕很快被他们翻译出来:
“赛花啊,我没有背叛你,我是医生……对,我是医生,我在救人。医者仁心,我不能坐视不理,你能理解我的对不对?我穿着衣服呢,不会有肌肤之亲。还有……江夏有好多书院没有的新奇玩意,我去买给你,我回去给你带个大礼包,塞满一个屋子……你是我的挚爱,我一生的唯一……”
沙尘的队员表情各不相同。林小妖、王涛和文兰都投去了赞赏的目光,他们虽然不是三贞九烈的人,但对专一的感情还是十分欣赏的。周子然给了一个鄙夷的眼神,男儿当率性而为,不能策马扬鞭,这辈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春风则满脸焦急,逢兄不震,他没法下刀。
倒是书院最不着调的母泰迪王蓓蓓在大声鼓励逢不识:“不识,放心去做吧。赛花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姑娘,她如果在这里,一定也会支持你的。救人如救火,医者无性别。”
嗯,挺有道理的。逢不识感激地望着王蓓蓓,重重点了一下头。走到按摩床边,严肃认真地问淡雪骄:“你准备好了吗?”
逢不识慷慨赴死的表情让淡雪骄很害怕,众人的围观又让她很害羞。但她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比胶质寄生体更可怕呢,她也以赴死之心,郑重点头。作为面瘫女的她,内心戏无法表现在脸上,否则一定很精彩。
逢不识做了个深呼吸,揭开手术巾,僵硬而笨拙地爬上了“手术床”。许是太紧张的缘故,体位还没摆正,人就开始震。“扑通”一声,他从床的另一侧翻滚下来。
王涛上前一步,抓着逢不识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不识,加油!”语言淳朴而有力。
逢不识再次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他端正态度,摆正位置,没再出错。
震、震、震
我的爱在秋天被你碰瓷
你的膨胀我的懦弱
把我一生赔给你
震、震、震
没有时间
没有空间
我们躲进一方小天地
重金属摇滚在“手术室”里爆发。借助医疗舱的音乐外放功能,在房间里宣泄。上官旭昨晚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这首他觉着应景的歌,歌名就叫做《震》,23世纪的,很古老的歌,挺难找的。
上官旭看着一边震一边还要帮淡雪骄翻身的逢不识,心里内疚。他应该早点观摩小逢的训练,这样他会想到去定制一张按摩床,床面是一排滚轴,这样淡雪骄就能像根烤肠一样轻松翻滚,小逢就不需要那么辛苦了。
震、震、震
幸福给我留言
拥抱驱散心伤
病人淡雪骄,身上似乎已经找不到心伤的影子。头几分钟没什么反应的她,随着皮肤触感的逐渐恢复,开始大叫,叫着叫着就成了“不要停”。一晃半个小时过去了,淡雪骄有一半的时间在喊不要停。
林小妖听着心塞,走到按摩床边对淡雪骄大声说道:“淡妹妹,你如果觉得差不多了,就喊停。”
淡雪骄眨着湿润的眼睛,冲着林小妖轻轻点头,接着喊:“不要停,不要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