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始皇微笑地望着下方,频频点头。鸡胸和弯脚还没完全恢复的内卫队长突然往前冲,他感知到了危险,想挡在陛下的面前。一只八哥落在他的头顶上,小声说:
“弯脚杆,走路都打偏偏了(走路东倒西歪的意思),跑你妈个铲花,要跩到(摔倒)。”
内卫队长一下仆倒在地,八哥飞走了。末始皇正在享受子民们久违的爱戴,没注意到队长的情况。但另外两名内卫注意到了,他们都是内卫队的老人,其中一个立刻冲上前,挡在了末始皇身前。七年前,内卫队长就是这么做的,从小队长一跃成为队长。
可惜的是这名内卫今天遇到的是神一样的狙击手老鹰,注定没有了升官发财的机会。他的身子刚刚闪到末始皇身前,一颗子丨弹丨就穿透了他的头盔,射进了他的头颅。内卫一仰头,倒在了末始皇怀里。末始皇的金衣上,绽放出点点红梅。
从内卫队长启动,到内卫毙命,不过短短六七秒的时间,内卫的反应可谓神速。
末始皇把内卫往地上一丢,差点瘫软在龙椅上。正要大喊救驾,听到下面有人大喊:
“云散了,天亮了,要变天了。”
末始皇望了望天,乌压压的云层退散了,这会儿有点天高云淡的意思。他脸色大变,知道气候调节器出了问题。九楼他只带丽妃上去过,一定是那骚蹄子搞的鬼。他愤怒地看向远处的马车,手一指,一道小臂粗细的闪电划破天空,击中了黄金马车。
大臣们被突然的变故吓坏了,像一群受惊的鹌鹑,四处乱跑。不仅是正牌的文官,还有冒牌的武官。毕竟沙尘的这些冒牌货,都不怎么会战斗。会战斗的那个,这会儿已经以八倍速钻进了黄金马车。
黄金是极佳的导体,通体用黄金打造的马车就像避雷针,把雷电导入了地下。所幸的是车内的软饰都是绝缘的,所以王蓓蓓除了脸跟纸一样白,裙子湿了一大片,没有大碍。春风抱起王蓓蓓,几次突闪后,来到了一段空旷的街道。他揭开雨水井盖,让王蓓蓓躲了进去。
安顿好王蓓蓓,春风兴奋地搓了搓手,嘎嘎怪笑两声:
“皇帝老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春风去得快,回来得更快。会合了“女秘书”嘘嘘后,春风口里喊着救驾,向末始皇跑去。
场面极度混乱,因为刚才末始皇引天雷击杀了几个人。群众们纷纷向广场南面的出口跑去,地下势力的三个领袖正组织人手疏散人群。
卫队的士兵想去找刺客,一抬枪全散了架,当即傻楞在原地——小黑猫现在拆枪的本事越来越大了。内卫的情况好一些,至少还有十多个人手里还有一条完整的枪。内卫的素质在这时也体现出来了,无论有枪没枪的,都悍不畏死地向末始皇的位置聚拢。
被末始皇引雷击杀的人中,其中一个是礼部尚书。末始皇喊救驾,结果这老头拔腿就跑,末始皇一怒之下把他变成了电烤猪。也活该礼部尚书倒霉,他人胖不善跑,胆子又小,被这场变故吓傻了。等他反应过来,发现同僚们都跑出好远了,偏巧这时候皇上看到了他。
随后末始皇又往集会人群里引了几道闪电,但他的闪电威力一道比一道小。
老鹰又开了两枪,把末始皇泄愤的举动打断了。高台之上又多了两具尸体,堵枪眼的内卫队长和另一名内卫都是被一枪爆头。
这时候,原本跪在地上的衙役捕快们突然发难,电击枪对准了没有武器的卫队士兵,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只黑鸟,在前来救驾的内卫头上盘旋,怪腔怪调重复着脑中风、脑梗塞、脑溢血。率先倒地是拿枪的内卫,之后是手持军刃的内卫。
看到这一幕,末始皇歇斯底里地大吼:“反了,都反了!”
他平日依仗的总理大臣和几位武官,此时都不见了踪影。倒是有几个文官,在几百米外对着这个方向指指点点。到了这时,他终于知道自己掉入了一个别人精心布置的陷阱。
“楚承(总理大臣的名字),是你,是你干的对不对?你想取代朕,成为大墟的皇帝。”
末始皇的大吼没人回应,他的想法无可厚非,他死了,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总理大臣。他不知道,楚承已经在黄泉路上等他了。忠诚的内卫还在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他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在绝境中,他的恐惧在退却,勇气在一点点攀升,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带着一群小弟争夺大墟的时代。他曾经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武夫,那时的他恐怕也没想到,安逸日子过得越久,胆子会丢得越多。好在,大墟最强大的异能者在这一刻回归了。
他的手向空中的黑鸟一指。轮胎很机灵,立刻向下俯冲。在铅笔粗细的闪电落下时,它躲到了一名内卫的身后,把对方当成了避雷针。
“你娃背时(倒霉),遭雷劈。”
奔跑中的内卫向前仆倒,身体不停地抽搐。
末始皇嘴角抽了抽,想给小破鸟再来一下。突然,他的脸变成了古铜色。“当”,一颗狙击弹头集中了他的额头,弹头掉落了下来,在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坑。这是末始皇的被动技能局部防御,当危险降临的时候,能瞬间强化身体局部组织。
末始皇揉了揉额头,古铜色迅速从脸上消退。他愤怒地望向远方,两眼开始泛红,肌肉也鼓胀起来。已经放亮的天空又有转暗的趋势。
奔跑中的“刑部尚书”春风吓了一跳,他早知道末始皇有一项隐藏的异能,心里寻思着难道是狂化?打断狂化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对方心情放轻松。他硬着头皮喊道:
“臣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只要老臣有一口气在,也要保护陛下安全。想对陛下不利,就先踏过老臣的尸体。”
末始皇脸色一松,又一紧。指着往卫队士兵身上捅刀子的衙役捕快问道:
“你来解释,那是怎么回事?”
春风叫冤道:“陛下,与臣无关,那些都是府尹的人。”
又一个声音传来:“陛下,臣有罪,臣御下不严,那群衙役被人收买了,等平定叛乱,臣自当领罪。”
“大墟府尹”王涛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向这边跑来。这伙计刚才估计用自残转嫁的手法阴了不少内卫,因为光凭小破鸟一张嘴,内卫被撂翻的速度不会那么快。
“你们都站住,楚承去哪里了?”末始皇已经开始怀疑总理大臣,和总理大臣交好的刑部尚书和大墟府尹自然也不敢信任。
“不知道。”两人很无辜地摊了摊手。
末始皇很纠结,如果这两位是忠臣,那是最好不过了,有两位异能者护驾,生命安全就有了极大保障。但如果对方是楚承派来刺杀自己的,一旦近身,很难对付。而且他还要应对不知藏身在哪里的狙击枪手。他思来想去,决定还是靠自己。
末始皇就普通人的智商,狂化开始之后,脑子越发转不过来了。他丝毫没有去考虑,一旦狂化状态结束,孤立无援的他应该怎么应对困局。末始皇被打断的狂化进程继续,双目迅速变成血红,身形在变高变大,云层又重新向下压。他现在只相信自己,他要用自已的力量把周围的一切轰得稀巴烂。
王涛猛地往胸口砸了一拳,末始皇身子一颤,但狂化仍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