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破鸟不再理春风,自顾自地啄食哥神。春风拿走哥神。破鸟轮胎很无辜地说自己不会数数,并给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建议:它负责吃,春风负责数,它吃了多少颗,女巫就杀了多少人。
轮胎一粒粒吃着鸟粮,春风越数越心惊。这才几个月啊,女巫怎么可能杀那么多人?春风心目中的女巫,是个很温和的人。无论是在双龙还是在肥城,她指挥阿猫阿狗都给敌人留了一线,制敌不杀敌。只有轮胎为了抢功会杀人,但轮胎的个鸟行为与女巫无关,女巫对它的约束力很低。
一会儿功夫,轮胎已经吃了一百多粒鸟粮了。春风拿走了它的食物,问道:
“你是不是忘记了给我报数?”
轮胎说:“给我,远远不够。”
春风很不信任地望着破鸟:“真的?”
“真的。”轮胎认真地点着鸟头。
轮胎吃掉第一百五十颗鸟粮,停了下来。
春风问:“她杀了一百五十个人?”
小破鸟说:“我现在吃不下了,一哈儿(一会儿)继续。”
小破鸟日复一日地吃着鸟粮,春风每天都会把轮胎吃掉的鸟粮记在本子上。
轮胎花了三天吃掉了一袋哥神。
轮胎花了三天吃掉了第二袋哥神。
又过去了三天,轮胎吃掉了第三袋哥神。
轮胎没有歇嘴的意思,还要继续吃。春风对它说:
“爬,你这个骗子。”
轮胎大叫:“不够,真不够,她杀的人,有多没少。”
春风指着小本子上的数字说:“十天你吃掉了三千一百六十七颗鸟粮,哪有那么多人给她杀,她屠了一个定居点?”
小破鸟摆了一下头,这个动作和人摇头是一个意思。
春风突然醒悟过来,他被破鸟耍了,“难道一颗鸟粮代表的不是一个人?”
轮胎说:“鸟粮就芝麻嫩个(那样)小,啷个(怎么)能代表一个人?起码一袋才能表示一个人。”
春风说了声“滚”,把哥神鸟粮锁进了保险柜。破鸟开始和春风讲价钱,从千粒一人到八百一人。春风说十粒一人不能再多,小破鸟降到三百粒代表一人不肯降了。春风再三追问,小破鸟才老实地说再降它吃得就超量了。
春风一算才死了二十人,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生死他见惯了,前几个月,他们到肥城走了一趟,就害得几百个人被末始皇的雷劈死。春风觉得自己师父不可能因为这事神伤成这个样子,一定还有其他事情发生。
在对小破鸟一番威逼利诱,并发誓绝不外泄后,春风用两盒哥神的代价换到一条“绝密”信息:
“屁婆娘认不到烂酒鬼了,她追杀烂酒鬼整整追了一天一夜。”
春风知道自己的师父和女巫感情很好,号称书院铁闺蜜,但师父却被闺蜜追杀千里。这事还真没法去问师父,万一师父真做了啥禽兽不如的事呢?思来想去,春风觉得这事得跟准主母说道说道。
柳莹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吃惊,她觉得有必要和商士隐好好谈谈。正好江小瑜和刀行来了,柳莹拜托刀行照顾骆有成,她和二姐一起去沙尘驻地找商士隐。
商士隐回来后,一天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小时。这会儿刚刚午睡了起来,从酒柜里拿了瓶绵酒,往嘴里灌了一口。
江小瑜把酒瓶子从他手里夺了下来,“你要把自己喝死吗?”
商士隐耸耸肩,一摇一颠地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江小瑜问:“三妹在哪里?她到底怎么了?”
“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我不知道。”
柳莹说:“我们是女巫的姐妹,我们有权知道她出了什么事。”
商士隐摇摇头。
柳莹又问:“如果有成哥问你,你会不会实话实说?”
商士隐回答得很干脆:“会。”
柳莹很强硬地说:“那请你跟我们说实话,有成哥没醒的时候,我有权代表他。”
“主母……”商士隐叹了口气,又坚定地摇头。
柳莹到底没有主母的范儿,她很快又软了,几乎用恳求的语气说:“有成哥关心三妹,我们同样关心。”
商士隐说:“不一样的,先生能解决问题,但你们不行。记得小瑜姐说过,女巫在肥城被常院长劫持过。”
江小瑜说:“你怀疑她被控制了?但弟弟给她做了检查后,表情很放松。”
“先生后来不是也中招了吗?”商士隐这话听似不敬,但却是实情。
柳莹急道:“她到底怎么啦?”
“她不认识我了。”商士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这里应该被篡改了。她把我当作仇人,追杀了一天一夜。”
“啊~”柳莹尽管已经从春风那里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但在商士隐这里得到证实,还是很震惊。
“她在哪里?”江小瑜又一次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不会说的。”商士隐很坚决地说,“我不想你们或者她有任何损伤。唯一可能把她找回来的只有先生,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你们就把她忘了吧。”
商士隐走到江小瑜面前,拿回了自己的酒瓶,喝了一口。
“你们以为我喝的是酒吗?我在祭奠我们逝去的共同岁月。”商士隐苦笑地摇摇头,“她好酒,所以前七天,我为她喝;后七天,为我自己。”
柳莹说:“你不能再喝了。”
商士隐又灌了口酒,说:
“放心吧,主母。到今晚,我的仪式就结束了,我就戒酒了。剩下的酒,我要等女巫回来,陪我一起喝。”
很长一段时间里,骆有成都躲在一个笼子里。笼子外,是浓雾和碎屑组成的黑色雾瘴。笼门是打开的,他随时可以走出笼子。但他失去了力量,不敢走出去,他不知道雾瘴里是否隐藏着危险。
因为意识种子的缘故,他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自己的女人,也记得每一个和他亲近的人。除此之外,其他的事,他统统都忘记了。笼子里有一些记忆碎片,他也会时常翻看。碎片里,有些有他的影子,有些没有。但他无法把这些碎片和自己的生活联系在一起。
直到有一天,笼子外来了一个人。
骆有成瞪着眼睛看了对方许久,才试探地问道:“广旭哥?”
广旭的意识体盘腿坐在笼子门口,望着缩在笼子一角的怯懦灵魂,许久才说:
“看来,你的情况很不好。”
骆有成说:“我很不好,我忘记发生了什么,把我变成这样。”
广旭说:“有一个强大的人,在这里自爆了分魂,摧毁了你的意识海。”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知道他叫常院长,这还是你告诉你老师的。具体情况我们并不了解,我们预言师并不能还原未亲历的事,只是模糊地知道你会有这样一个劫。我的老师不允许我们干涉,他说只有跨过这个坎,你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骆有成的意识种子里,没有把广旭老师的信息包罗进来,因此他不怎么明白广旭的意思。他的反应似乎在广旭的意料之中,广旭问:
“你还记得你的老师九少爷吗?”
骆有成点点头。
“九少爷想亲自来的,但我老师担心他出手帮你,劝阻了。九少爷托我给你带句话,把苦难当作修行,把挫折看成历练,你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骆有成说:“我现在不需要鸡汤,我需要一个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