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莹早已哭成了泪人。这姑娘也心大,时不时掀开面罩抹眼泪。骆有成严肃认真地批评了她这种对自己极其不负责任的举动。柳莹姑娘还年轻,离书院主母的角色还相差得太远。按理,她应该坚强,至少要假装坚强。也不应该仅守着二姐和妹妹,其他的病人也需兼顾。
骆有成觉得不能再等了。再拖一段时间,只怕大部分人都要被抬着走了,这里的智能未必够用。他果断地打电话通知喷火娃,要求停工。凯皮璃有样本就行了,以后想办法自己造,相对于死物,人命更重要。
爆炸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冲击波、光辐射早已消弭。队员们身上既有战甲,又有防护服,双重保护,对抗核辐射绰绰有余。书院的飞翼防护能力也是极佳的。
接到命令后,队员们立即往运兵飞翼上转移病人。一刻钟后,五辆隐形的运兵飞翼,载着八十名病人、十名护理队员、十台医疗智能,穿过天幕的通道,飞往一百公里外的苏岛。
核爆掀起的尘埃已经落定,天已经放亮。天空中有一朵白云在蓝色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它边缘处呈淡黄色,在风力的作用下,向北方漂移。
在天幕的保护下,队员们对核爆没有直观感受。当他们透过舷窗俯瞰大地,心里才有忌惮和后怕。
方圆三公里被夷为平地,绵蓝城四分之一的城区被摧毁,到处是残垣断壁,树木尽皆倒伏。唯一庆幸的是末世的死城没有人,有数的活人还躲在天幕下,没有出现尸横遍野的惨景。
五辆运兵飞翼飞了一趟又一趟,送完人又送货。由于突发疫情,史湘云阻止货运飞翼返回,导致现在无货运飞翼可用。好在运兵飞翼的空间也不小,大不了多跑几趟。
大楼越发地空荡,就连黑箱都被搬走了,只留下骆有成、史湘云、喷火娃和五名飞翼驾驶员以及六十余台的工程智能收尾。
收尾工作其实已经比较简单了。苏岛地下小镇有完备的监控设备,所以这里的监控设施可以放弃;四楼五楼的生活娱乐设施放弃;地下十层剩余的五个凯皮璃囚室放弃。能带走的东西仅剩五楼餐厅的智能。
可惜的是楼顶的两架战机。因为没有时间去破解机载智脑,也无法查验飞机上是否有定位跟踪系统,有安全隐患的东西史湘云是不敢要的,只能忍痛放弃。
现在需要做的事,一是用探测成像系统探测大楼,找出生命复兴公司想夺回大楼的原因;二是回收部署在大楼里的卫星信号接收增益设备;三是将大楼爆破;四是回收天幕基座;最后,带走场景发生器。
地底探测成像系统是史湘云都赞不绝口的设备。在它的三维扫描成像中,史湘云在三楼实验室的墙壁夹层里发现了一个特殊的“保险柜”。它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上下都有电力电缆和通信光缆相连。除此之外,大楼里再没有其他可疑设备。
当破开墙壁时,骆有成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很危险。他再三嘱咐*夫哥,如果要研究“保险柜”,必须要做好万全的防护措施。
骆有成做出的判断,史湘云是认可的。生命复兴公司想回收的物品十有八九是它了。
一小时后,所有人和飞翼都撤到了天幕外。史湘云环顾四周,满目疮痍,他叹着气说里面也马上要变成焦土了,好歹住了四五天,有感情了。然后就按下了引爆器。
天幕里像是有人放了个闷屁,天幕很快被里面的粉尘染成了灰色,看着脏兮兮的。天幕变得清亮的时候,史湘云关闭了天幕,众人眼前是一片建筑废墟。
工程智能围成一圈,将天幕的基座从地底取出。这时,史湘云的耳朵里传来震动,他接通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了米豆豆的声音:
“史哥哥,找到病原体了。”
病原微生物是一种丝状病毒,这种病毒在猴子体内、病人的体液和粪便中都有检出。
单看其类似如意的外形,会以为是臭名昭著的埃博拉、马尔堡病毒的“兄弟”。症状也很像,如恶心、呕吐、腹泻、体外出血、发热。但事实上,病毒基因有明显被编辑过的痕迹。
米豆豆认为这是以马尔堡病毒为原型重组的高致病、高致死的人造病毒。由于鉴定中心位于绵蓝城,米豆豆将这种病毒命名为绵蓝病毒。
米豆豆排除了鉴定中心的实验室动物是病源的可能性,她和她的团队无一人被感染。病源只可能是那只猴子。
她还认为,体液、排泄物、呕吐物、飞沫、气溶胶固然是主要传播途径,但不排除空气传播,否则传播速度不会那么快。历史上就曾经出现过通过空气传染的马尔堡病毒变种。
米豆豆说她的团队正在分离病毒毒株,很快就会投入治疗性疫苗的研发工作。
史湘云问:“研发疫苗需要多长时间?”
米豆豆说:“最少一个月。”
一个月对疫苗研发工作来说,已经非常快了。几个世纪前,疫苗的研发是以年为时间单位的。
“来不及,他们拖不了那么久。”史湘云说。
米豆豆沉默了许久才说:“绵蓝病毒和马尔堡病毒有许多相似之处,针对马尔堡病毒的特效药或许对绵蓝病毒有一定的抑制作用,但马尔堡病毒已经被消灭了三个世纪,相关药物早就停产了。如果有药物配方,或许能调制出来。我问问老闫吧。”
“你忙吧,我去问闫丰利。”史湘云停顿了一下,又问道,“那只猴子怎么样了?”
“死了,传送过来就死了。”
史湘云心存侥幸,如果猴子传送后还活着,那么黑箱传送活体就有可能成为现实。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念头丢在一边,目前首当其冲的任务是救人。与豆豆妹子道别后,他立即给闫丰利去了电话。
闫丰利没有治疗马尔堡病毒特效药的配方,但他提供了一条线索。马尔堡病毒疫情最后一次爆发是在2313年,变种病毒的致病性和传播性非常强,几乎席卷了整个非洲。在那场战“疫”中,表现的最亮眼的不是西药,而是中药。
史湘云和闫丰利同时想起了一个人,升平镇的老中医姜廉兴。这老头给骆有成和女巫都看过病,医术和医德都值得称道。骆有成曾经专门给他送了一面锦旗:悬壶济世,术精岐黄;待患如亲,德艺双馨。
联系姜廉兴的任务落在骆有成头上。骆有成曾经给过姜廉兴一部腕式卫星电话。给老头打电话的也就三个人,骆有成、女巫和商士隐。骆有成和女巫感恩,经常打电话问候他。士隐那是情商高,更何况老头是先生的恩人。
卫星电话的待机时间是八个月。骆有成躺了两年,女巫被黑女巫替代,在外流浪了两年,已经很久没联系这位老人家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想起给腕式电话充能。好在书院经常和雷洪保持联系,倒不愁找不到姜老头。
电话拨出去就通了,响了一声就有人接了,电话那头传来姜老头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小先生,总算把你的电话盼来了。听士隐说你和伊莎那闺女的事,可把我急坏了。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这两年老头为了等小先生的电话,隔两个月就给电话充一次能。
“姜老好啊。”骆有成问候了一声,旋即转入正题,他现在可没空寒暄啊。他将疫情简单地说了一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