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有成嘿嘿笑道:“冲这一点,我只能说广旭哥你情商平平。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把一个性格扭曲的孩子变成一个高情商的人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情况在学术上容易出现,但情绪管理上,很难做到。”
“我只是顶了个恩师的名头,小庆见到的我,并不是一个人。”吴广旭此前一直用他或全名来称呼苏远庆,此时改成了小庆,说明他对苏远庆芥蒂已消。
“什么意思?”
“出现在他面前的,有时候是我,有时候是八少爷。意识波具象显形你也会,他会经常变成我的模样,对小庆做心理疏导。他是个很有爱的人。”
骆有成恍然大悟,这才是正解,不是他瞧不起广旭哥,广旭哥的确没有做心理理疗师的能力。
“这位八少爷,是我老师九少爷的哥哥?”
“是的,你吃的果子,是他种的。那瓶延寿胶囊,也是他做的。”
“帮我谢谢他。”骆有成诚恳地说,他话锋一转,问道,“你们怎么会想到要帮助苏远庆呢?”
“我老师预言说,小庆不成圣,就成魔。所以,我们要努力让他成圣。”吴广旭苦笑道,“预言并非无所不能的,我们能改变一个人,却改变不了历史。就像你的老师九少爷,他花了六百多年的时间,想阻止这场灾难,最终还是失败了。”
“六百多年前,我老师就知道了会发生这场灾难?”
“是的,地球上为什么会出现三个多世纪的田园牧歌时代?是九少爷暗中推动的,他希望通过扼制科技的发展,来阻止或者延缓灾难的到来。但他失败了,二十六世纪末出现了科技井喷。他知道大势已经不能逆转,只能成立了云木慈善基金会,能救多少算多少。”
“我读到过这个基金会的故事,它是旧纪元最活跃的一个慈善组织。”骆有成说,“但我不明白你说的救是什么意思。”
“带一部分人离开地球,去另一个世界。我就是其中的受益者。”
“怎么离开的?”
“时空隧道,你也可以理解为‘虫洞’。”
“你们带走了多少人?”骆有成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至少还有人类在另一个世界繁衍生息,人类并没有灭绝。
“五万人左右。”
“这么少?为什么不多带点?”骆有成很失望。
“难道我们振臂高呼:跟我们离开地球吧,世界末日要降临了。那样的话,估计我们谁都走不了,归宿不是监狱就是精神病院,最后陪着大家一起死。而且,时空隧道也不允许我们带走太多的人。”
骆有成想想也对,真这么吼一嗓子,在老百姓眼里,不是疯子就是邪教徒。政府也不可能容忍这样的组织存在。
吴广旭继续说:“我们选择的标准很简单,一、我们绝对信任的人;二、绝对信任我们的人;三、没有被病毒感染。”
标准听起来很简单,但绝对信任群体构建是一项十分复杂的社会学工程。相同的价值观或相同的信仰、愿意无偿付出,都是构建群体的必要条件。
骆有成说:“要做到绝对信任,很难。”
“常规办法是行不通的,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我们选择了一个最简单有效的方法——造神。以你老师的能力,他举手投足就能创造神迹。”
骆有成骄傲地说:“我老师的确是神。但政府不会允许现实中出现神吧?”
“我们都没有惊动任何一国政府,准备工作都在暗中进行的。”
“那你们怎么确保被选中的人没被病毒感染呢?在总爆发前,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人口都被感染了。”
“我的老师预言了病毒爆发的确切时间,因此,我们提前了五年做准备。在黑竹沟的山体里建立了一个生活点年正式启用,进行自我隔离。”
“为什么选在这一年?”
“衡思梁失踪案,小庆的项目组案,这是两个重磅信号。我们知道病毒发难的时间,但不知它会在什么时候开始传播,只能提前与世隔绝。”
“你们可以提前离开的。”
“时空隧道哪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搞不好,时空湍流就能让我们全军覆没。事实上,我们是在灾难爆发的半年后,才等到了时空湍流最平缓的时机,离开了这里。就这样,还是被时空乱流卷走了两百多人。”
“你为什么不带走苏远庆呢?”
吴广旭苦笑地说:“说实话,我那时候很恼他,并不想带他走。但八少爷曾经以我的名义邀请过他,他拒绝了。”
苏远庆拒绝了,但也没有坐以待毙,他在苏岛和鲨鳍岛上分别修建了医疗隔离中心和避难所。只是他没有想到,超级博士病毒会以那么诡异的形式传播。当大家意识到它的存在时,它已经张开大嘴,完成了对人类的鲸吞。苏远庆的医疗隔离中心和避难所,最终没有派上用场。
骆有成说:“我真的很好奇我这位‘舅爷爷’后面的这段回忆录。你是高手,能帮我破解密码吗?”
吴广旭叹了口气,说道:“他毕竟是我带大的,我也想知道在我离开之后,他的那段生活。”
破解场景密码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控制场景的中央智脑。
但无论是二层洋楼、地下公寓还是已开放的场景内,骆有成都未曾发现过中央智脑,所以它只可能藏匿在未开放的场景中。
“你回忆一下,你参观过的场景里是否有智脑或者其他智能电器?”
骆有成不解地问:“找那些做什么?场景里的物品都是影像投射。”
吴广旭说:“那可不一定,我们在设计系统或者场景时,一般会留下后门程序,方便远程控制或者修改设计缺陷。小庆不经常在岛上,场景建设很多应该是远程完成的,如果他没有删除后门,或许我们还有机会。”
骆有成快速创建了一个临时索引,将之前所见过的有智能电器的场景画面检索出来,在他的意识海中播放。
吴广旭赞叹道:“效率很高,从哪里学来的?”
“和魂乡的林妈妈学的。”
吴广旭并不知道魂乡和林妈妈,即便同他提销魂院,他也不会知道。林妈妈是灾后两年才开始经营销魂院,那时候,吴广旭早已同五万人一起离开了地球。但骆有成觉得广旭哥应该知道林妈妈,毕竟林妈妈也是智脑领域的奇才,他说了林妈妈的本名——林凌玲。
吴广旭恍然大悟:“原来是她,是个奇女子,就是人不太正经。”
骆有成八卦心起:“她骚扰过你?”
吴广旭说:“智脑圈子不被她骚扰的男人好像不多。不过她也就是口花花,还真没听说过和哪个男人滚到一张床上去。算了,不说她,赶紧放影像吧。”
骆有成对“舅爷爷”的兴趣远大过林妈妈,他没耽搁,将场景画面依次播放出来。这些画面主要集中在苏远庆的个人工作室和科学沙龙场景。吴广旭静静地看完,对骆有成说:
“带我去2620年绿城玫瑰园别墅沙龙的场景。”
“那里没有智脑啊。”尽管不解,骆有成还是依言,下了高塔,前往那处场景。当然,他也没忘把柳妹带走。这妹子睡得死,抱着走了一路都没醒。吴广旭看不过去,让骆有成把柳莹送回了地下公寓舒适的大床上,才返回回忆录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