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这次换体,骆有成也弄明白了,为什么会有意识微粒留在换体者大脑中。如果把意识比作小型星体或星际尘埃,大脑就像一颗恒星,它无处不在的“引力”总在试图捕获围绕它运动的意识,把它们变成自己的一部分。这也是“舅爷爷”受“舅奶奶”的影响会持续十多年的缘故。
黎明时分,骆有成来到岛上,看过日出后,他神采奕奕地走进实验室。
远庆一号察觉到他的行踪,早早地把全息影像投射在一楼,站在一台“冰雕”设备旁,等待骆有成的到来。
“哈哈,恭喜恭喜,你终于回归了。”远庆一号就像一团和煦的春风,往日的桀骜冷冽早已在风中被暖化了。
骆有成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前倨后恭的远庆一号,他笃定,假如自己不能识别近似于意识波的电磁波,这货铁定马上给脸色。
远庆一号身边的设备,是电磁波综合实验台。他终究是个人工智能,没有学会人类的虚伪客套。他迫不及待地开启设备,让骆有成辨别一组又一组频率的电磁波。
辨识的难度很低,当睡到自然醒的柳莹找来时,骆有成已经辨识出二十多组接近于意识波的电磁波,这些波在波长和频率上和意识波还有些细微的差别。懂事的柳妹见有成哥在忙正事,又悄悄退了出去。
随后远庆一号将实验台调整成频域分析示波器模式,让骆有成向设备发出意识波。这个实验台对意识波并不敏感,远庆一号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调试,才勉强捕捉到了它,获得的数据不完全准确。
这伙计气得赌咒发誓,说骆有成如果不让史湘云对电磁波综合实验台进行升级改造,他就会选择罢工。骆有成好言劝慰了一会儿,他才罢休。
无论如何,通过近似波和捕获的意识波信号,远庆一号获得了无限接近于意识波的频率和波长范围数值。
他承认,从前他的原型提出的意识传送的设想存在误区,他将人脑当作了能读取和写入数据信息的存储介质。目前看来,人类大脑信息的存储,有其独特性,不能与智脑的工作机制混为一谈。
骆有成很赞赏远庆一号自我批评的态度,作为一个人工智能,做这样的反思殊为不易。
此间事了,骆有成准备离开。远庆一号移形换影,挡在骆有成面前。他要求骆有成发下两个誓言:
一、一定要升级综合实验台;
二、当需要做意识波测试的时候,骆有成必须随叫随到。
骆有成开始怀疑谁才是这间实验室的主人了,一个服务于他的人工智能也能对他指手画脚?
骆有成看着这个与“舅爷爷”性格迥然不同的人工智能,心里突然有种明悟。“舅爷爷”为远庆一号塑造的性格,或许就是“舅爷爷”的另一面,只是被他很好的掩饰了。一个人,怎么可能一辈子都没脾气?就连好脾气的柳妹,偶尔也会使使小性子呢。
摆脱远庆一号后,骆有成与柳莹一起吃了午饭。饭桌上,柳莹问:
“有成哥,你没事吧?昨晚我好像看到你是扶着墙出去的。”
骆有成看了柳莹一眼,低头扒饭,嘴里含混地说:
“我能有啥事,好着呢,龙精虎猛。”
“我就知道有成哥不会有事的。”柳莹开心地说着,一双大眼睛对着有成哥卟呤卟呤,“等吃完饭,我们……”
天啊噜,神啊,救救我吧!骆有成在心里悲呼,要命的是,柳妹这丫头突然无师自通了电眼杀,这谁能受得了?骆有成努力地不去看柳妹的漂亮眼睛,装模做样地努力吃饭。一碗饭扒完,一口菜都没吃。他做张做势地抹了抹嘴巴,轻咳一声,说道:
“那玩意不能当饭吃。”
柳莹:“古人说,食色性也。”
面对柳妹对古语断章取义的曲解,骆有成没有辩驳,而是说:
“饥饱有度,过犹不及。长期暴饮暴食,你就会消化不良,到最后就不想吃了。那种事,也是一样的。”
“好像有道理。”柳莹点点头,又说,“可是,我是帮你减肥啊。”
“嗯?”骆有成眨巴了一下眼睛,这个念头他从前也有过。但事实证明,他的兄弟不是钢筋铁骨,也会疲惫。骆有成觉得柳妹两年的护理学白学了,她在这方面的天赋,远不及饲花弄草。他苦笑着说:
“可能没等我这身膘亏完,我肾先亏了。”
因为换体的缘故,在地宫耽误了许多天。身体换回来了,小两口不再耽搁,第二天一早,就驾着ж型翼飞机出发了。
说是小飞机,体量其实和大型飞翼差不多,内部十分宽敞。除了前排的四张座椅,其余空间被客厅占据了。厅内有个小型吧台,昨晚骆有成特意从黑箱分拣中心提了不少酒水,把酒柜填满了。厅内没有放置沙发,而是围着一张圆茶几放置了八张可坐可卧的人体工学椅。
飞机由机载智能操控,不需要小两口操心。厅里有一张隐形壁床,只要他们乐意,途中完全有时间来一次空中激情。不过,自从骆有成说自己会肾亏后,小两口似乎进入了疲软期,不像蜜月开始时那样朝气蓬勃了。
床没有派上用场,不过对面的健身器械却运转起来了。骆有成在尝试说服柳妹多陪他做些健康减肥运动。
ж型翼飞机可比飞翼快多了,时速达到2300公里。飞机突破音障时产生的音爆,差点把柳妹子的魂吓出来。他们的目的地是肯达瓦岛,以飞翼的速度,需要十多个小时,而ж型翼飞机两个小时就够了。
骆有成此次是去兑现为肯达瓦鱼人建设海底小镇的诺言。老鹰和电鳗王体内已经检测不到绵蓝病毒,可以外出自由活动了。骆有成打算让他俩主持海底小镇的建设工作,昨晚同他们约定去肯达瓦附近海域选址。
恰好上官旭也打电话说,给海蛇王定制的巨型蛇娃娃已经做好了,只需要到现场对蛇娃娃的动作细节做些微调。骆有成把他也一并约上了。
从地宫出发一个小时后,ж型翼飞机却不得不改变了航向,向北方的婆尼岛飞去,原因是鬼脚遇到了大麻烦。
骆有成接到二姐江小瑜的电话,说鬼脚的飞翼在婆尼岛的仙打港被人打下来,这会儿正在丛林里躲避追踪者。女巫、凤凰和商士隐师徒已经带着十几个健康的队员前去营救了。她也想去的,大姐不允许。她虽然进入康复期,但体内的病毒量不低,大姐担心她会把绵蓝病毒扩散出去。
骆有成从二姐那里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旧纪元的东南亚的经济虽不算发达,富豪数量也不少。不知道什么缘故,二十多年前的灾难之后,大大小小的岛屿上找不到几个幸存者,资源没人拾取,因此在城市的废墟中,有不少好东西留存。
鬼脚留在苏岛的地下集镇外,是想给先生做个跑腿,结果先生带着夫人度蜜月去了。这个勤奋的小伙儿不愿虚度光阴,就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一个岛接一个岛搜寻物资,还真被他找到不少有价值的物品。
由于前期的“拾荒”太过顺利,鬼脚飘了,飞翼不隐形了,在废墟里穿梭的时候也大摇大摆了,没想到在仙打港栽了跟头。
二姐说:“大姐夫不让我给你打电话,说让你安心办自己的事。但我不放心三妹他们,他们都不算典型的战斗人员。”
骆有成问:“岩山呢?”石岩山一直没有发病,想必体内的毒应该排干净了,有他去支援的话,骆有成一百个放心。
“小弟一大早就和鹰叔、老汪去肯达瓦岛了,估计快到了。”
骆有成不满道:“他凑什么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