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过后,留下一对新人,骆有成带着众人返回苏岛的地下小镇。下午的时候,骆有成又带着柳莹从小镇出发了,他受史湘云之托前往天宫,随行的还有小姨子凤凰。
黑箱速递公司共有360颗卫星,300颗是为活体传送准备的,送入轨道后一直处于休眠状态。另外60颗则负责黑箱之间的通讯连接,二十多年过去,绝大部分卫星出现故障,陷入沉眠,仅剩三颗在正常运转。
骆有成此行的目的,是修复故障卫星。当然,干活的是远庆二号,骆有成只是去下个命令。原本他不需要跑这一趟,但远庆二号是个很倔的智能,一定要亲自验证他的身份,才愿意开工。看样子,远庆二号的脾气绝不会比远庆一号好。
小姨子凤凰在地下小镇无所事事,她也不想看到春风在小镇里晃来晃去,更不想看到死鬼女人在春风的身体里进进出出。她想着姐姐姐夫蜜月期已过,应该不会太排斥身边有个灯泡,央求姐姐带她出去散心。柳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飞机比飞翼强了太多,仅过了一个多小时,巍峨的雪峰就遥遥在望。
天宫不在贡嘎主峰,而在北面的卫峰嘉子峰,海拔6549m。入口设在海拔5900米的山崖上,ж型翼飞机直直地向崖壁飞去。柳莹吓得花容失色,放声惊叫。凤凰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没叫,她两只手死死地捂住嘴巴。
机毁人亡的场面没有出现,飞机穿过崖壁,降落在空旷的机库里。
柳妹子扭头看一脸淡定的有成哥,问道:“又是场景?”
“我们靠近的时候,机库门就打开了,你看的是伪装场景。”
“让你不早说,让你不早说。”柳莹气恼地在骆有成肩膀上捶小拳拳,自从结婚后,骆小胖越来越坏了。
凤凰也凑热闹,帮姐夫哥“捶背”。她可没姐姐那么温柔,拳拳到肉。骆有成疼得龇牙咧嘴。他得出一个结论,和没轻没重的小姨子在一起,一定要把战甲穿上。
“你俩有没有脑子?人工智能出错的概率是百万分之一。”骆有成也被打出了一丝怨气。
“对的哈。”柳莹觉得自己错了,改小拳拳为掌,轻轻为有成哥揉肩膀。
“姐,姐夫对你一点也不温柔。”凤凰还没解气。
“男人该霸气点,我温柔就够了。”柳莹不以为意地说。
“他吼你。”
“不准挑拨我和你姐夫的关系。”
凤凰好气啊,姐姐变了,再也不是从前爱她护她的姐姐了。跟着狗粮男女出门,是她今天犯的最大错误。
天宫的女性管家叫阿姗,保安主管叫阿迟,各取了“表姨”苏延姗和“表舅”苏延迟的一个字,两位仿生智能对主人主母非常尊重。
天宫除了没有烧脑的实境游戏,内部格局和地宫大同小异,但场景风格更偏向西部的粗犷。骆有成让两姐妹在生活区游玩,自己去了实验室。
这里的实验室正常多了,没有脱离骆有成的想象。深蓝的基调,光与影构建起浓郁的科技魔幻风。不过,见了远庆二号,骆有成宁愿呆在地宫。与远庆二号一比,臭脾气的远庆一号就是可爱的小老头。
远庆二号还是用“舅老爷”的形象,但脾气大,还阴阳怪气,就像市井盛产的邻家毒舌大婶。在校验完骆有成的身份后,远庆二号说:
“哎哟,你就是我的新主人啊?我以为来了个啤酒桶,你要往减肥中心门口一站啊,人家就知道来大单了。”
“你……”骆有成气急,“我舅爷爷哪根筋搭错了,怎么造了你这么个怪胎?”
“我是怪胎,你可以不搭理我啊。下楼,左拐,抵拢,大门就在那儿,不送,seeyou。”远庆二号说完,影像开始变淡。
“等等,我需要你修复故障卫星。”
“凭啥?凭你长了一张烧饼脸?”远庆二号的影像淡成虚影。
“你给我回来……”
没等骆有成说完,远庆二号已经彻底消失了。任凭骆有成怎么叫喊,他都没有出现。骆有成气呼呼地出了实验室,见到阿姍,向她讨教如何跟远庆二号打交道。阿姍说她和阿迟跟远庆二号很少有交集,因为远庆二号看不起他们。
骆有成左思右想,想到了远庆一号,前些日子远庆一号从二号这里获取了许多天宫的监控影像。通讯联通后,远亲一号一如既往地不耐烦:
“你非要在我工作的时候打扰我吗?”
骆有成说:“我遇到了一点麻烦,远庆二号不太好交流。”
“我当啥事呢?骂他,把他往死里骂,骂舒服了他啥都愿意干。”
“他是贱骨头?”
“他的设定就是这样,你不骂他,他就骂你。”
“我舅爷爷抽疯了吗?这不是坑自己吗?”
远庆一号笑了:“原型是性格好,不过再好的脾气,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负面情绪?原型涵养好,压下来了。但积累多了总得有个发泄口,远亲二号就是情绪垃圾桶。开始的时候,原型骂不出口,他就按郝连妈妈的性子设定了二号。被毒舌多了,他就能和二号对骂了。”
骆有成说:“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智能设定成这种性格?多耽误事啊,用普通智能当垃圾桶不行吗?”
远庆一号说:“普通智能?原型可能一两天就把它忘了。就是因为二号需要经常打交道,他才能强迫自己把负面情绪发泄出来。”
“舅爷爷活得真累。”骆有成感慨道,“那你呢?你那臭脾气又是为啥?”
远庆一号没好气地说:“滚。”
“说说呗。”
远庆一号想到在意识转移问题上还需要这位新主人的帮助,最终还是耐着性子做了解释。他的性格样本来自衡思梁,一个除了妹妹陈思然和好友常律师,对谁都不怎么友好的人。苏远庆之所以赋予一号这样的个性,允许他反驳、争论,是为了避免自己犯错。
骆有成说:“我还是有点不习惯,你们用的是舅爷爷的形象,但我舅爷爷是个老好人。”
远庆一号说:“你把二号骂舒服了,让他变个形象还不容易?”
“那你呢?”
“滚。”
“说说呗。”
“活体传送的研究如果成功了,你让我变啥都成。”
“那成,我去骂二号了?”
“滚吧。”远庆一号的影像消散在空气中。
骆有成开骂了。
他骂远庆二号披着男人的皮,长着女人的嘴,一开口就是妖人。
又说酸儿辣女,舅爷爷造远庆二号的时候,一定是酸辣粉吃多了,才会造出这么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骆有成认为自己骂得挺狠,但人工智能没有性别概念,男人、女人还是人妖,远庆二号根本不在乎。骆有成没能把远庆二号骂痛,所以远庆二号反击了。
远庆二号骂骆胖子身体大心眼小,因为肚子里那点空间都被油占了。
远庆二号又说骆胖子是世界上最没用的生物,除了造粪就会长膘。身上的油给机器做润滑油都觉得腻,还要惹一股子骚气。
自打青年油腻男从植物人状态醒来,最不满的就是臃肿的身材。他被远庆二号直击要害,气得哆嗦,感觉浑身的油脂都沸腾了,要从毛孔了冒出来一般。
“老子胖咋啦,至少老子在减肥,不像你天天减智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