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有成知道这个女人看上自己这身肥肉了。再次确认女人没带武器,骆有成继续装睡。
女人来到他身边,撩起他的上衣,露出一片白花花的大肚皮。女人难掩喜色,这头肥猪显然比肥羊更够劲。她偷偷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胖子睡得很酣,才慢慢地伸出了手。
骆有成感觉到一双手轻轻地按在他的肚皮上,全身的脂肪细胞立刻活跃起来,它们欢呼着,从细胞的脂质泡里挤出一滴滴油脂,向肚子汇聚。骆有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偷油婆很给力啊!
他的心也和他的脂肪细胞一样,在欢呼,在雀跃。老子不爽这身肥肉已久,全拿去。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同样丰满。女人很快收了手,帮骆有成把衣服拉下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骆有成睁眼一看,立刻不满意了,肚腩没小多少。单片镜为骆有成估测了体重,175斤,只减了5斤。
骆有成很想质问女人:身为偷油婆,你为何如此含蓄?!你倒是全拿走啊!
骆有成身上似乎有肥胖基因,一旦胖起来很难瘦下去。他不知道这基因从哪里来的,外公外婆的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他从未谋面的渣男老爸,据说是一位体型极好的帅哥。他在幻梦中见到的哥哥,身材更是直逼白骨精。骆有成只能归因为基因突变。
看到了减肥希望的骆有成,又岂能让希望像鸟儿一样飞走。他给柳莹发了一条信息后,隐去身形,悄悄跟在偷油婆身后。
偷油婆走了两公里,进了一个小山村。村子里静悄悄的,有许多房屋已经坍塌损毁。女人家的小院是村子里最完好的一栋建筑。
院子很朴实,几乎没有绿植妆点。正对院门的是一间平房,右侧有一口水井,左侧则是一个牲口棚,关着两头猪,两只羊。猪羊的草料都很丰盛,但它们长得都很骨感,不用说,它们一身的油水都被偷油婆拿走了。
骆有成跟着偷油婆进了屋。女人没有丝毫停顿,立刻进入堂屋的右侧的卧室。卧室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屋里有火炕,房间里很暖和。女人脱掉外衣,挂在衣帽架上。这时就能看清她的身材了,很臃肿。
炕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在油灯的光影下,男人的颧骨愈发显得突出,眼窝深陷。看他的模样,似乎一半身子都已经入土。见到女人回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没有成功。
偷油婆两步冲到炕上,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重新躺好。
“老公,我今天运气真好,遇到了一个胖子,还有他们烤的羊。”女人美滋滋地说,“今天的食物,不仅有羊油,还有人油。”
人油,食物?骆有成心情不太好了。
男人开口了,声音嘶嘶的,很低,模糊不清。但骆有成的耳力还算不错,大致能听懂。
“莲,你偷人了?”女人的脸如春阳下的花朵,骄傲地绽放。
“偷人……不好。”男人吃力地说,“不……”
“嘘。我先给你喂食。”女人一根手指放在男人的嘴唇上,“人油最好吸收,对你的身体有好处。等你病好,把陷阱修好,咱们就不愁食物了。”
这夫妻俩感情很真挚,美貌的妻子对病入膏肓的丈夫不离不弃,按理应该很感动,但不知为什么,骆有成总觉得反胃。他很担心会看到女人将一团团黄色的油脂吐进男人嘴里。好在并没有发生,喂食的场景让人勉强能接受。
事实上,在医学透视影像中,男人的胃萎缩得更厉害,比成人的拳头还小,通过消化道吸收油脂显很不现实。
偷油婆坐到男人的腿上,抓住了男人的双手。奇迹出现了,最先饱满起来的是男人的双手,接着是小臂、上臂……男人像一个充气娃娃,气门就在他的手上,他的身体一点点鼓胀起来。女人的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这是?脂肪转移大法?还好,虽然有点诡异,但不算恶心。
当偷油婆恢复成姣好的体态时,男人身体也饱满了起来。身上有肉了,颧骨不凸了,眼眶不陷了,人也年轻了。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饱满起来的男人,模样其实不赖。
男人有了点精神,说话也有力了:“莲,答应我,以后别去偷人了,太不安全。要是被人发现,麻烦就大了。”
“那个胖子睡得可死了。”叫“莲”的偷油婆嘻嘻笑道,“咱们这里难得有人,上一次见到人是十年前了,还只是远远地看。这次不偷,下一次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了。”
“终究不安全。”男人支起身子,向后靠在床靠上。“万一发现了,打你一顿怎么办?”
骆有成觉得这两夫妻好单纯。不过看看他们的年纪,灾难那会儿不过十岁出头,涉世不深。
“不说那些了,用了人油感觉怎么样?”偷油婆关切地问。
“咦,人油真的有作用。感觉病好许多了,有些力气了。”
“太好了。”偷油婆高兴地说,“可惜,我怕他醒过来,没敢多偷。”
骆有成听着好郁闷,他巴不得被多偷点呢。只听偷油婆在问:
“老公,你今天怎么瘦得这么快?”
骆有成仔细一看,可不是吗?几句话的功夫,男人瘦了一圈。
男人说:“可能是因为我在康复期,能量消耗比较大。”
偷油婆遗憾地说:“早知道我就多偷一些了。以现在的消耗速度,到不了半夜你就瘪了。要不我再去出去看看,有机会再偷点。”
男人阻止道:“天都要黑了,出去不安全,遇到狼就麻烦了。”
骆有成一听这话,决定送货上门。突然现身可能会吓到这两位,于是他悄悄地跑了出去,来到院子外,敲响了院门。
过了许久,他才察觉到女人在悄悄向院门靠近。女人走路是没声的,但她的情绪做不得假。很紧张,很害怕。她只是个柔弱的女人,她的丈夫卧床不起。在这荒弃山村,有勇气走向院门,已经算是壮举了。
偷油婆举着木棍站在门后,这扇门从没被人敲响过,而且现在的天色已经很暗了。是不开门呢?还是不开门呢?只听门外有人喊道:
“里面有人吗?听说这里是整容室,我想抽个脂。”
偷油婆不知道什么是整容室,但她透过门缝,看到了黄昏里的胖子。她偷过胖子的油,知道胖子身上还有很多油。她渴望这些油,她的丈夫也需要这些油。眼下,不需要她去偷油了,油罐主动送上门了。
她见过胖子美丽的妻子和一群活泼可爱的尕丫头,所以,她觉得胖子应该不是个坏人。偷油婆思来想去,最终,对油的渴望让她战胜了恐惧,她打开了门。
骆有成笑呵呵地埋怨道:“我主动上门献脂,你丈夫也急需输脂救命。你还磨磨蹭蹭的,想什么呢?”
偷油婆小心地问道:“脂,就是油吗?”
“对啊。”见偷油婆一直堵在门口,手里的木棍也没丢下,骆有成笑道,“我身上可都是高品质的食用油,要不要?不要我可就走了。”
“要。”女人急忙喊道,“我们要。”
“不请我进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