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老板有个优点,别人不愿说的秘密,他从不刨根问底。他会与对方培养感情,等交情深了再问不迟。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恍然大悟样子:
“对了,贾旦说你和北常干过一架,脑部还因此受了伤。北常的能力我听说过,你也和他一样能玩弄灵魂?”
骆有成正气凛然地说:“灵魂是生命的本原,灵魂不灭,生命为止。玩弄灵魂,是对生命的亵渎。”
殷老板竖起大拇指:“有能力而不膨胀的人,真的很少。”
骆有成心想,如果没有意识囚笼,或许他也已迷失了自我。
“殷老板,我是来帮你捉虫的。”
“捉什么虫?”殷老板疑惑地问。
骆有成已经冲入了雾海,片刻后,他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魂体走了出来。短短的时间,他已经完成了对合成魂的记忆搜索。
殷老板问:“这是什么?”
“寄生魂。你察觉不到它的存在,它却在影响着你。比如托梦。”
“我的梦,是它制造的?”
“你平时是不是不做梦,一旦做梦就很灵?我三妹受北常控制,前往橡胶岛,接着你就做梦万兽王去了橡胶岛,你不觉得很奇怪?如果你抓住了我三妹,它又会让你做梦,让你把我三妹交给……比如户外用品店老板杰弗逊,帮他去管理jumper。”
“还真有这个可能。”殷老板点点头,“我一直以为这是我的能力。我专门扫描过我的脑部,没有发觉和常人不同的地方,原来是它在捣鬼。”
殷老板是个聪明人,他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寄生魂是北常植入我脑中的?可我并没有见过北常……你是说杰弗逊?”
“聪明。”骆有成说,“真正的boss叫赤蝠,常院长和杰弗逊都是他的分身。他们都是玩弄灵魂的好手,比你用生物芯片控制忠诚度的手段高明多了。我这次来,是要先除掉杰弗逊,再全力对付赤蝠和常院长。”
殷老板没有相信骆有成的话,他为杰弗逊开脱:“杰弗逊看起来像个很本分的生意人,性格也很好,从不和人起争执。比那群脾气火爆的兔崽子强多了。”
“意识层面,看不见摸不着,你不了解是正常的。我帮你理一理,杰弗逊是什么时候到j·维尔市的?”
殷老板思索片刻,说:“十二年前,他主动来拜会了我。有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他说外面的人死绝了,只有这里是片净土。”
骆有成问:“所以说,他到你这里的时候,外面就没剩多少人了。那么,你再想想,那时候j·维尔市有多少人?”
“四万人不到,三万八九,具体人数我要去查一查。”
“现在呢?”
“三万一千多人。”
“死因?”
“枪杀。所以我才给他们使用了生物芯片,并规定了严厉的惩罚措施……”殷老板顿了一下,“你是说,他们性格变得暴虐,是杰弗逊在捣鬼?”
“赤蝠、常院长、杰弗逊都在收集灵魂。”骆有成点头说:
“摄取活人的灵魂非常困难,大脑之于灵魂,就像保护豆子的豆荚。要取出豆子,必须先破坏豆荚。也就是脑死亡,让灵魂没了容器。但他们自诩生意人,不杀人。我看是肉体羸弱,不能亲手杀人。他们让那些人自相残杀,豆荚裂了,他们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拾取豆子。”
“咝~”殷老板抽着气,“这么恐怖?闻所未闻啊。”
“你再想想,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像正常人那样做梦?”
殷老板一愣,随即神色严肃地说,“我信你了。的确是在杰弗逊到来后发生的改变。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要创造一个纯意识国度。”
殷老板:“按你的说法,灵魂不死,生命不止。纯意识国度的灵魂,岂不是获得了长生?这样看来,并不是坏事。”
骆有成:“你想得太简单了。他自封为神,他意识国度里的子民,都是没有思想的奴隶。从这点来说,灵魂已经死了。”
骆有成将当年和常院长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殷老板:“他奶奶的,比我做得过分多了。我只要了忠诚,他要了全部。我不理解了!没有了思想,也就失去了创造力,这样的子民,要之何用?”
骆有成长叹一声:“对他来说,灵魂仅仅是玩物,可以让他数万甚至数十万年的寿命,变得有趣一些。”
“你在和我说神话?”殷老板完全不相信谁能有数万乃至数十万年的寿命,哪怕是意识体也不行,他问,“意识难道不会衰减?”
殷老板不愧是搞脑科学研究的,能抓住重点。
骆有成说:“普通人的意识的确会衰减,最普遍的现象就是记忆遗忘。但脑域得到充分开发后,意识是可以通过冥想得到增强的。我现在可以做到过目不忘。至于赤蝠,他早已脱离了普通生命的范畴,说他是神也不为过。”
顿了一下,他继续道:“他不是地球生命,你可以认为他是外星意识体。他一直在寻找最佳的灵魂容器,很不幸,我恰好是那一位。”
殷老板问:“什么是最佳的灵魂容器?”
骆有成答:“绝大多数人的大脑对非己意识有很强的排异性,强行意识入侵会导致这些人轻则精神错乱,重则脑死亡。而有一些人,大脑有很强的包容性,他们能接纳他人的意识体,甚至可以容纳多个意识体共存。这样的大脑,就是最佳灵魂容器,或者说是意识载体。”
“你是最佳容器?”
骆有成颔首。
“合成魂能寄生在我大脑中,是不是意味着我也是最佳容器?”殷老板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如果你是最佳容器,你就不是你了。赤蝠会夺取你的大脑,囚禁或毁灭你的灵魂。”
殷老板打了个哆嗦。
骆有成继续说:“但你的大脑比普通人的包容性强,能承受比较弱小的灵魂,比如合成魂。”
“难怪!我曾试图把濒死之人的意识转移到一具尸体中,失败了。尸体的大脑可能有很强的排异性。”殷老板不在乎自己大脑的包容性,他在意发现了全新的研究领域,他兴奋地说,“有包容性的大脑,是脑科学研究的新方向。”
骆有成警告道:“意识领域十分复杂,不彻底了解它,再先进的机器也无能为力。你千万别乱来。”
殷老板说:“放心,我有底线的。至少我从没试图拿活人做实验。”
骆有成确认殷老板没有说谎,但他仍旧不放心。科学家一旦疯狂起来,恐怕就身不由己了。
殷老板的家族是有疯狂的基因的。他爷爷殷哲涛推动了一场人工智能革命,造成数万人死伤。他父亲殷广宁参与了超级博士病毒研究,几乎让人类灭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