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安,握着匕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好险……」
他低声喘息,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这个女人……哪怕灵魂受创,魔力枯竭至此,哪怕被逼到看似山穷水尽,她依然是一个极端恐怖,狡诈且致命的怪物。
她之前的「狼狈」,有多少是真实,有多少是诱敌深入的表演?
棘手。
前所未有的棘手。
奈瑟莉丝站直身体,单手握着那把由纯粹深渊魔火凝聚而成的大剑的剑柄,剑尖向下,随意地插入脚边坚硬的石砖。
那把剑并没有先前挥斩时那般巨大夸张。
剑身通体呈暗红色,像凝固的血液,长度到她胸口位置。
剑柄上缠绕着仿佛还在流动的岩浆纹路,那些纹路时不时如活物般轻轻蠕动。
就是这样一把看似「普通」的武器,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沸腾。
「滋滋滋……」
剑尖周围的石砖先是变红,然后像是被无形的火炉炙烤,边缘开始融化、流淌,最后凝固成一摊焦黑的玻璃状物质。
那滋滋声正是石头在极度高温下崩解的声音。
烟尘彻底散去。
奈瑟莉丝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了修长的脖颈线条。
那双深紫色的竖瞳,此刻好像如猎食者观察着爪下挣扎的猎物。
她开口,那晦涩优雅的深渊语在回荡:
「还算有趣的人类。」
她顿了顿。
「我改变主意了。」
奈瑟莉丝那笑容残忍,「我现在不杀你。我要把你带回深渊,好好研究一下你。」
哪怕刚才那一击落空,哪怕体内魔力已经濒临枯竭,她依然保持着身为上位者的从容与傲慢。
这种傲慢刻在她的骨血里,源于生命层次的根本差异。
在她眼中,陆离安再如何挣扎,也不过是笼中之鸟,只是这只鸟的羽毛比较特别罢了。
陆离安虽然听不懂那些音节的含义,但他读懂了那个眼神,那是捕食者在考虑如何处置猎物,如何将猎物带回巢穴慢慢享用的眼神。
他轻轻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但出乎奈瑟莉丝意料的是,他眼中的兴奋之色反而更加浓烈。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这种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成为最后一次的压迫感……比之前和绯与月那场战斗,更加刺激。
更加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为之沸腾!
恐惧?
有。
但更多的是兴奋,是一种久违,直面死亡时迸发出的生命活力!
这时,「嗖——!」
一支支冷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广场东侧一处阴影中射出。
